林通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冷肃,示意全员准备动身。
“即刻启程,全程禁声。”
“不走官道,不踏小路,只沿荒岭山脊潜行。”
“遇人即避,遇声即停,谁若泄露踪迹,军法处置。”
短短数句,字字严苛。
历经一日休整,一众护卫早已褪去狼狈,敛尽疲态,个个屏息凝神,握紧贴身暗藏的兵刃,垂首听命。
一旁的周策也缓缓起身,连日逃亡的疲惫依旧萦绕周身,却再无半分怯懦萎靡。
他面色平静,眼底深藏隐忍,默默跟随着队伍,将所有情绪尽数压在心底,俨然一副全然听从安排的模样。
在他心中,活着、隐忍、等待时机,便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夜色浓稠如墨,遮断山河视野。
林通带头踏出藏身的老树阴影,领着一行人悄然离开村落,避开村口路径,顺着村后荒芜的陡坡,悄无声息踏入连绵起伏的西荒山岭。
夜幕下的荒岭,乱石嶙峋,杂草丛生,荆棘遍地,没有半分人烟。
一行人踩着碎石腐叶,躬身潜行,脚步放得极轻,呼吸压得极稳,全程无人言语,只有细碎、微弱的脚步声消融在晚风之中。
林通走在最前,既是引路,也是探哨。
他时不时驻足驻足,侧耳聆听四方动静,远眺黑暗深处的山野轮廓,目光扫过远处沉沉的山峦暗影,心中暗自盘算路线。
只要连夜横穿这片西荒群山,便可彻底脱离南州边境管控地界,跳出大周层层关卡的封锁,到那时,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自以为步步隐秘,夜夜谨慎,早已彻底摆脱了所有追踪。
却全然不知,他们身后百丈之外的幽暗山林中,两道漆黑身影如鬼魅一般,始终遥遥吊缀尾随。
白日里,二人潜伏高岗,盯死全村动静;夜幕降临、众人动身之时,他们便即刻动身,不远不近衔尾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