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前方战局虽惨烈棘手,却始终可控。
唯一的隐患,不过是死营战力超预期的凶悍,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身后腹地,会骤然崩塌。
就在此时,一道狼狈至极的快马身影,冲破战场外围防线,拼死奔上高岗。
来人是茂兰河大营的传信斥候,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衣衫被血浆与泥水浸透,战马早已力竭倒地,他是千里奔逃、九死一生才冲破封锁赶来报信。
“陛下——!!”
斥侯双膝重重砸在泥泞血泊之中,声音嘶哑撕裂,带着极致的绝望与惶恐,伏地嘶吼:“大事不好!茂兰河大营……昨夜遭益州军夜袭,全面失守!周边三座沿河重镇,尽数沦陷!”
一语落,惊雷炸顶!
高岗之上,所有亲卫、将校瞬间色变,全场死寂无声,唯有下方战场依旧震天的厮杀声,此刻听来却无比刺耳荒诞。
周宁周身的空气骤然冻结。
他原本凝望着战场的沉稳目光,瞬间猛地一凝,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的平静轰然碎裂。
茂兰河失守?
他最稳固的后方天险、南州战局的核心枢纽、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修筑的沿河防线,竟然在他与长生教死营死战、牵制全部主力的关键时刻,悄无声息落入周明之手!
“你说什么?”
周宁的声音低沉至极,没有咆哮,没有怒吼,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极致压抑,每一个字都冷得彻骨,令人肝胆发寒。
斥候浑身颤抖,额头死死抵着血泥,泣声复报:“周明亲率益州精锐,深夜潜行奇袭,我军防备空虚、猝不及防,镇西将军金涛拼死殉国,大营一夜破防!如今益州军已全线占据河防要道,固守城池,彻底切断我南北通路!”
一字一句,皆是绝境噩耗。
刹那间,滔天怒火与刺骨寒意瞬间席卷周宁四肢百骸。
他可以接受前线血战惨重,可以接受黑甲卫伤亡无数,可以接受死营悍不畏死难以击溃。
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拼死在前浴血平乱、死守国门,拱卫大周江山之时,同室宗亲,竟趁他深陷苦战、腹背受敌之际,背后捅刀、趁火打劫,窃取山河!
好一个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