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于高台边缘,目光先扫过下方仍在死战的关口隘口。黑甲卫将士浑身浴血,甲胄被兵刃砍出无数豁口,不少人伤口深可见骨,依旧举着兵器结阵死守。
对面长生教死营依旧如行尸走肉般前仆后继,倒下一批,立刻就有新的身影补上,冲锋的脚步从未停歇,仿佛这片血色战场永远填不满。
正面之敌凶悍难制,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彻底击溃。而身后茂兰河防线尽失,周明大军扼守水陆要道,如同卡在咽喉的一枚毒刺。
南北通路被截断,粮草转运、兵员调补都变得举步维艰,再这般僵持下去,前线数万大军只会陷入粮尽援绝的死地。
身旁一众将校面色凝重,个个眉头紧锁,帐内一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眼下的处境有多凶险:前有不死不休的死营拦路,后有割据一方的叛军断后,腹背受敌,内外交困,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
“陛下,如今两头受敌,该如何取舍?”一名老将按捺不住,躬身沉声发问,语气里满是焦灼。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向周宁,等待他拿定主意。是抽调前线兵力回援茂兰河,夺回河防重地?还是集中全部力量先击溃长生教死营,再转头清剿周明?
这两步棋,每一步都暗藏凶险。
若是分兵回援,关口兵力本就堪堪与死营持平,一旦战力削弱,防线极有可能被对方冲破。
到那时死营长驱直入,与周明叛军形成夹击,局面只会雪上加霜。
可若是置之不理,任由周明在茂兰河站稳脚跟,对方必会继续向外扩张,一步步蚕食南州疆土,待到其势力彻底稳固,再想拔除更是难如登天。
周宁负手而立,胸腔中的怒火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多年征战与朝堂权谋的历练,让他在绝境之中依旧能稳住心神,剖析利弊。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将各方势力、兵力部署、地形优劣飞速梳理一遍,纷乱的局势渐渐清晰起来。
“不可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