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一名面色黝黑、满身战伤的镇西军副将率先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带着哽咽:“陛下!末将有罪!金涛将军应敌时,我等未能及时警戒侧翼,致使敌军伏兵突袭,断了我军后路!将军力战至最后一刻,身中数箭殉国,我等却无力护主,更守不住城池,愧对将军,愧对大周!”
他重重叩首,铁甲磕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字字泣血。
这一跪,瞬间勾起所有人心中的愧疚。
紧随其后,数名守将、校尉纷纷出列请罪,议事厅内一片请罪之声,颓靡之气更重。
“末将无能,未能死守疆土!”
“三城尽失,皆是我等御敌不力!”
看着一众将士深陷自责、士气低迷的模样,周宁端坐主位,面色冷峻,却并无半分斥责之意。
他心中清楚,此战溃败,从来不是士卒怯战、将领无能。
金涛孤军驻守茂兰河大营,兵力本就薄弱,连日鏖战兵疲将乏,再加上周明蓄谋已久、重兵突袭,又拿捏住战机顺势反扑,兵败实属必然。真正该担责的,从不是浴血拼杀的前线将士,而是决策疏漏、预判不足的自己。
周宁抬手,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都起来。”
“沙场胜负,本是常事。金涛殉国,非尔等之过,三城失守,亦非尔等渎职。是朕判断失策、调度不周,致使前军孤立无援,陷金涛于绝境。所有罪责,在朕一人。”
一句话,揽下所有败绩罪责。
跪地诸将浑身一震,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动容。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骤然松动几分,那股郁结不散的憋屈与自责,稍稍散去。
待众人起身归位,一名老成持重的随军参将上前一步,拱手审慎进言:“陛下。如今局势凶险至极。周明连取三城,兵锋正盛,士气高昂,且新得城池、站稳脚跟,防御已然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