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层层关键，李志心头又惊又慎，后背悄然泛起一丝寒意。此事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也更加隐秘。

良久，他敛去脸上的惊色，眉头紧紧拧起，面露难色，连连摇头推脱，语气满是无奈与忌惮：“陈统领，这万万难办！一万套军械，数量太过庞大，绝非小数目。我只是一城守将，职权有限，府库军备、军械调拨皆有账册明细、层层核查，如此巨额装备，凭我的权限根本筹措不到，更不可能悄无声息送出，一旦账目对不上，顷刻间便会引火烧身，满盘皆输！”

他句句属实，一万套兵马的全副装备，涵盖刀枪、甲胄、弓箭、盾戈，是足以武装一整支主力大军的战略物资，绝非个人可以轻易挪动，必然会留下彻查的痕迹。

陈伟看着他面露怯色、百般推诿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而锐利的笑意，语气不疾不徐，字字戳破其中关键：“李将军，若是举手可成的易事，人人可做，又怎会是独属于你的天大功劳？又何谈封侯拜相、改换前程？”

一语点醒梦中人。

李志瞬间缄默，闭口不再辩驳，整个人沉入沉沉的思索之中。

屋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神色阴晴不定。

他心中反复权衡利弊：此事风险极大，巨额军备调动必然惹人猜忌，稍有不慎便是通敌叛国的灭顶死罪；可若是就此拒绝，自己已然吐露归降之心，知晓了对方所有机密，今日便再无退路，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一边是诛九族的险境，一边是千载难逢的富贵前程，利弊拉扯，让他迟迟难以决断。

陈伟静静看着他沉思挣扎，并未催促，深谙欲擒故纵的道理。

待李志心绪几番起伏，他才再度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极致的蛊惑：“李将军，自古富贵险中求。乱世争雄，从来没有安稳到手的功名。这件事固然棘手，可你驻守旺南城多年，根基深厚、人脉在手，暗中周转、拆分调拨，定然有稳妥可行的办法。风险越大，日后的封赏便越厚重。”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李志最后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