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无斥候探报、无大军异动征兆,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穿透层层防线,奇袭落松城,甚至逼得陛下弃城突围、狼狈奔逃至此。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战场突袭,而是细思极恐的内部崩盘。
关项天快步上前,望着气息不稳、面色苍白的周宁,语气带着凝重的颤抖,沉声开口:“陛下!落松城深陷南州腹地,守备周全,外敌绝无可能凭空兵临城下——朝中、南州地界,必定有人暗中勾结周明,私放敌军入境!”
这句话字字沉如重石,精准戳中了整场奇袭的关键症结。
周宁闻言,疲惫地闭上双眼,肩头沉重垂下,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寒戾与无尽的疲惫。一路奔逃,他早已想透了其中关节。
若是无人内应通风报信、撤除沿途暗哨、隐匿行军踪迹,周明的军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穿插到大周腹地,直击落松城这处粮草核心。
“你说得没错。”
周宁缓缓睁眼,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历经惨败后的冷冽,字字刺骨:“我大周内部,定然出了叛徒。此事疑点重重、干系重大,朕即刻命卫青云彻查全境,深挖内奸、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话音一转,他眉宇紧锁,神色愈发凝重,压下心中的震怒,直面眼前致命的危局:“但眼下,查案是后话,粮草断绝,才是压在南州头顶的死局。”
“落松、昌河两处物资重镇尽数被毁,南州全境粮草储备十不存一。从中州调运粮草、周转补给,纵使日夜兼程、畅通无阻,最快也要半月之久。”
周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如今各州守军本就连日鏖战、粮草拮据,根本撑不住半个月的空窗期。
更棘手的是,长生教余孽趁乱四起,在各州县城煽动动乱、袭扰守军、劫掠粮库,内忧外患交织,照此下去,整个南州,恐将彻底失守。”
一旁的关项天与一众关口将领闻言,尽皆面色煞白、默然颔首,心中沉甸甸的一片冰凉。
陛下所言,句句是眼下最残酷的现实。
如今南州全境崩坏,陆路补给线彻底被周明叛军截断,各州孤立无援、各自为战,粮草、兵械、援兵皆无法互通调度,沦陷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