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高层闻言，心头震动，纷纷低头沉思，原本满腹的疑惑消散大半，渐渐面露恍然之色。

见众人有所顿悟，周羽继续徐徐剖析局势，目光望向南方战场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冷光：“你们当真以为，周宁退守观望，是心存仁慈、不欲开战？”

“此人城府极深，杀伐果决，此前为整肃战局、收缩兵力，他可以毫不犹豫舍弃已经到手的整片南州沃土，眼睁睁看着我们与周明相互牵制、彼此消耗。其隐忍、其布局、其魄力，远非周明可比。”

“他借南淮城为跳板，牵制南北战局；他日若是休整完毕、重整军力，再度挥师南下，重夺南州，本座依旧可以毫不犹豫，尽数放弃所占城池。”

他语气冰冷，毫无半分留恋：“弃城不是溃败，而是蛰伏。让我们的信徒褪去兵马外衣，散落乡野、隐匿市井，潜伏于每一座城池、每一方土地暗处。明面上的疆土得失无关痛痒，暗处遍布的棋子，才能在往后的岁月里，掀起滔天风浪，发挥百倍于正面守城的作用。”

众人彻底了然，纷纷躬身颔首，心中再无半分异议。

而无人知晓，周羽心底，还藏着一层从未对外袒露的、最核心的考量与忌惮。

此前惨烈的关口血战，是长生教精锐三万死士营崛起以来遭遇的最大重创。

那些悍不畏死、无痛无惧、悍勇绝伦的死士，在周宁麾下正规大军的碾压之下，折损过半、元气大伤。

那一场血战，彻底让周羽看清了周宁麾下兵马真正的恐怖战力，也让他看透了当下乱世战局的本质变革。

曾经叱咤战场的新式军械，如今早已褪去了无敌的光环，优势已然荡然无存。

早年威慑四方的火枪，历经各方势力迭代防具改良，寻常精铁重铠、鳞甲战衣便可抵御，难以破甲杀敌、震慑敌军；威力巨大的火炮，虽守城依旧有优势，却有着致命短板——弹药炼制工艺繁琐、耗费巨大、产量极低，根本无法支撑长期大规模鏖战。

至于曾屡建奇功、凭借出其不意扭转战局的炸药，早已被天下各路诸侯熟知，各大势力行军布阵、守城御敌皆早有防备，再也无法打出突袭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