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虚无缥缈的神言救赎，终究填不饱饥肠辘辘的肚皮。

没有耕种劳作，没有谋生之计，所有资源尽数被教中高层与核心军士垄断囤积。

海量底层信徒沦为教派最廉价、最无用的附庸，每日只能靠着一点微薄残羹苟延残喘。

久而久之，粮尽食绝，无数底层信徒在极致的虔诚与无尽的饥饿中苦苦煎熬，最终被活活饿死在街巷角落、荒屋破院，身死无人葬，沦为乱世蝼蚁。

即便生存已然艰难至此，长生教多年深耕的精神控制依旧恐怖至极。

幸存的信徒依旧对教派深信不疑、毫无怨言，他们将所有苦难归咎于自身虔诚不足，依旧恪守教规、俯首听命，任由命运摆布。

但人性的底线，永远是生存。

正如周宁此前精准预判的那般，再极致的精神洗脑，也抵不过极致的饥饿。当空腹之苦日夜折磨，当死亡阴影步步逼近，信徒心中狂热的信仰，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本能。

越来越多濒临饿死的底层信徒，彻底冲破了教义的枷锁与精神的桎梏。

为了活下去，他们开始铤而走险，先是偷偷偷窃街巷残存的粮食、财物，苟且活命；随着饥民越来越多、局势愈发失控，偷窃已然不足以果腹，底层信徒彻底放下所有敬畏与底线，成群结队，四处劫掠，公然抢夺城中富户与教中中层势力囤积的粮仓。

一时间，长生教统治下的各座城池彻底陷入混乱。街巷劫掠四起，冲突频发，人心惶惶，原本看似铁板一块、万众归心的长生教统治，从底层彻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乱象蔓延全境。

远在中州坐镇的周宁，早已通过遍布天下的谛听情报网，将长生教境内的所有乱象尽收眼底。

洞悉时机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瓦解死敌的绝佳机会。周宁暗中传令，命潜藏在长生教辖地各处的谛听密探尽数行动，悄然散播各式流言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