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他眼眶赤红,眼中积攒的情绪几乎濒临崩溃,气息急促紊乱。
支撑他死守秘密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瓦解。
生死无惧,唯惧亲人受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刑具,而是人心软肋。
卫青云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你若肯如实招供,尽数交代关于长生教的事情,我等自然不会为难一位无辜老妇。”
周义浑身脱力,整个人瘫软在刑椅之上,沉重的铁镣再也压不住他的颓然。
他长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倔强彻底消散殆尽,只剩一片死寂的妥协。
“我说……我全部都说。”
“希望你们言而有信。”
刑讯房阴冷刺骨,摇曳的烛火映照着瘫坐在刑椅上的周义。
所有的傲骨、执拗与必死的刚烈,在母亲的安危面前尽数轰然碎裂。
他深知自己早已罪孽缠身、难逃一死,横竖是将倾覆的结局,可远在宛城安度晚年的生母无辜半生,绝不能因他落得晚景凄凉、身陷囹圄的下场。
为护住这世间唯一的至亲,周义心中已然做了决断。
他舍弃所有坚守,决意以自己掌握的全部机密,换取母子二人一线生机。
褪去所有抵触与顽抗后,周义变得无比配合。
他不再有丝毫隐瞒,语速虽带着一丝历经酷刑的虚弱,却字字清晰、句句属实,毫无保留地吐露所有隐秘。
从长生教最初的立教根基、暗中布局的数十年谋划,到各地隐秘分舵的据点分布、暗中培养的死营势力,再到邪教笼络人心、操控信徒的邪术手段、粮草军备囤积之地,桩桩件件,巨细无遗。
王一天手持笔录毛笔,飞速落笔记录,起初神色尚且平静,可随着周义的娓娓道来,他握笔的手指渐渐收紧,眉宇间布满凝重,心底掀起层层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