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新周扼守益州的最后一道雄关,数万重兵屯驻、壁垒连绵、壕沟纵横,粮草军械足以支撑久战。
只要能踏入大营防线范围,追兵便不敢贸然强攻,他们便能逃出生天、得以苟活。
这是绝境里仅存的一缕微光,是所有人拼尽全力奔赴的唯一生机。
可就在众人拼命疾驰之际,大地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隆隆——
沉闷厚重的轰鸣声从身后滚滚碾压而来,绝非寻常步卒行进之声,是万千铁马齐踏大地的滔天巨响!
风声骤然凛冽,裹挟着浓烈的血腥、铁腥与尘土气息,死死压在众人头顶,让人胸腔发闷、呼吸滞涩。
周森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猛地狠狠勒住马缰,仓皇回头。
视野尽头,地平线被彻底涂黑。
黑压压的大周铁骑如蔽天黑潮翻涌而来,层层叠叠、无边无际,根本望不到尽头。
冰冷的铁甲在残阳下折射出森森寒芒,林立的马刀长枪如一片肃杀枪林,煞气冲天、震慑旷野。
数万铁骑全速冲锋,速度快得骇人!
方才还在数里之外的黑潮,不过瞬息之间便急速逼近,奔腾的铁马洪流如同滔天巨浪,带着碾碎一切、吞噬一切的霸道威势,死死咬在残军身后。
震天的喊杀声撕裂长空,不是零散的嘶吼,是数万精锐铁骑统一阵列、蓄势追杀的雷霆怒吼,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裂。
死亡,从未如此贴近。
身旁副将李从桢双目赤红,肩甲伤口撕裂,血水顺着手臂不断滴落,握着长枪的虎口早已崩裂渗血。
看着身后步步吞噬而来的铁骑洪流,他心知再这般被死死追击,全军迟早被就地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