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亡命奔逃，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徒劳挣扎。

身后数万精锐铁骑蓄势待发，追上他们，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留给他们的，唯有被追杀屠戮的结局。

与其狼狈奔逃、死于身后乱军马蹄之下，死得卑微不堪，不如披甲持刀，堂堂正正血战一场。

他是大周宗室亲王，是镇守疆土的将帅，半生戎马，征战四方，武将的归宿，从来不是狼狈逃窜，而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这，本就是他毕生夙愿。

一念至此，周森眼底的惶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悍不畏死的凛冽决然。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烈风，缓缓抬起布满血污的右手，稳稳攥住腰间长刀，左手收紧缰绳，轻轻一压马身。

原本踉跄奔逃的战马，应声缓缓驻足，剧烈喘息着停在了血色旷野之中。

王爷停步的瞬间，前方奔逃的数千残兵尽数心有灵犀，纷纷勒马驻足。

原本杂乱奔逃的队伍骤然停驻，人人浑身浴血、甲破兵残，满身伤痕却齐齐挺直了脊背，疲惫的眼眸中，渐渐燃起血色战意。

漫天风声呼啸，铁骑轰鸣震地，生死绝境之间，周森猛地调转马头。

残破的战袍在烈风中烈烈翻飞，染血的甲胄映着残阳寒光，他直面那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的大周黑骑，身姿挺拔如枪，无半分退缩，无半分惧色。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振臂怒吼，声音穿透漫天杀伐，响彻血色旷野：

“诸位兄弟！我等身为军人，食君之禄，守土安邦！今日绝境在前，退无可退！逃亦是死，战亦是死！那便死在冲锋之路，亡于沙场之中！杀一人足矣回本，杀两人便是赚利！今日，我周森与诸位弟兄并肩死战——随我杀！！”

吼声慷慨悲壮，震彻四野，荡尽残军心中的怯懦与惶恐。

大将李从桢双目赤红，浑身血气翻涌，手中长枪重重顿地，率先嘶吼出声，战意滔天：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