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周宁雄才大略、杀伐果断，治军理政皆远胜常人，是百年难遇的雄主之才。若论个人能力，他心悦诚服，甚至隐隐心生欣赏。

可能力归能力，正统归正统。

在周森心中，礼法正统、君臣纲常，重于江山万钧。

周宁起兵自立，割裂大周社稷，致使天下两分、内战不休、百姓流离、山河破碎，于正统而言，便是悖逆朝纲、祸乱天下的乱臣贼子！

若是当年周宁能摒弃私心，辅佐正统储君周明，携手平定朝野乱局，大周内乱早已平息，山河一统、百姓安居，周明名正言顺登临帝位，天下何来数年战火连绵、生灵涂炭？

一念至此，周森心中的执念与气节，愈发坚定如铁。

他仰头对着长空，骤然发出一阵轰然大笑，笑声苍凉悲壮，震彻血色荒原，全无半分穷途末路的怯懦，只剩宗室老将的铮铮傲骨。

“哈哈哈！”

“归顺周宁？归顺这割据叛逆、乱我大周江山的贼子？”

周森猛地抬眼，目光凌厉如锋，直视阵前的黄勇，声音铿锵作响，掷地有声：

“老夫身为大周宗室，食先帝俸禄、受先帝恩宠，世代蒙受国恩！头可断，血可流，骨可朽，傲骨不可折！ 要我屈膝投降乱臣贼子，痴心妄想！”

“不必再多废话！要战便战，要杀便杀！我周森一生戎马，唯求马革裹尸，绝不苟且偷生！”

决绝之声响彻四野，回荡在整片血色战场。

周遭残存的新周残兵，闻言尽数热血激荡，哪怕满身创伤、濒临绝境，眼底的忠勇战意再度熊熊燃起。

阵前的黄勇脸色瞬间沉冷下来，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

他望着宁死不降的周森，冷哼一声，声线森冷含怒：

“好一个傲骨铮铮！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主陛下念及骨肉宗亲、宗室情谊，惜你亲王身份、半生功勋，本欲饶你性命，予你体面。奈何你冥顽不灵、死守旧愚，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