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独木难支，孤刃难抗洪流。

四面八方的兵刃齐齐袭来，长枪穿刺、马刀劈砍、铁蹄碾压，无数攻势尽数落在他一人身上。

“噗嗤——”

一柄长枪率先刺穿他的左臂，刺骨剧痛席卷全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周森眉头不皱分毫，强忍剧痛，反手挥刀斩断枪杆，顺势劈杀身前敌兵。

下一瞬，数柄马刀同时劈落，狠狠斩在他的后背、肩头、腰腹之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剧痛滔天，气血疯狂流逝。

他身形猛地一晃，口中喷出一大口滚烫鲜血，视线阵阵发黑，浑身力气飞速抽离。

战马再也支撑不住重重伤势，四腿一软，轰然栽倒在地，将周森狠狠摔落在血泊之中。

尘土飞扬，血沫飞溅。

周森重重砸在冰冷泥泞的血土之上，浑身筋骨仿佛尽数碎裂，浑身伤口剧痛难忍，体力彻底透支殆尽。

无数铁骑瞬间合围上前，密密麻麻的长枪、马刀齐刷刷对准倒地的他，锋刃贴身，寒气刺骨，只需片刻，便可将他乱刃分尸。

可即便是狼狈倒地、身负重创、身陷绝境，周森依旧死死撑着残破的身躯，不肯低头，双目圆睁，眼神凌厉不屈，依旧保持着武将最后的傲骨。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抬起头颅，望着眼前无数大周将士，望着远处端坐马上、神色漠然的黄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烈而倔强的笑意。

输了。

大周二十万北伐大军，全军覆没。

麾下数千儿郎，尽数殉国。

他这一生征战沙场，护国安邦，最终落得孤身战死、血染荒原的结局。

可他从未后悔。

忠于正统，忠于旧主，忠于本心，无愧于大周宗室，无愧于身上铠甲，无愧于万千战死的将士。

纵然身死，忠骨不灭，傲骨不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