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思,周宁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从容开口,声线沉稳威严,字字敲定国策:“传朕旨意,命赵飞虎固守南焦城,全军原地驻扎,坚壁清野,休养生息。”
“暂缓南下攻势,不必与新周残军争锋。令三军修缮城防、医治伤兵、补充粮草、整肃军械,安抚城中百姓,稳步稳固南疆防线。”
帐中诸将闻言,尽皆了然,纷纷躬身领旨。
周宁目光重新落回舆图北方的长生城方向,眼神骤然锐利如锋,胸中宏图了然于心。
天下棋局,自有轻重缓急。
如今新周元气尽损、胆魄俱破,犹如困兽囚笼,不足为惧,随时可一举覆灭。而盘踞长生城、据险死守的长生教,坐拥坚城厚土、囤积数年物资、军备完善、负隅顽抗,才是阻碍一统大业的最大桎梏、真正心腹大患。
先除内忧,再定外患;先平教乱,再灭新周。
这,便是他的定鼎天下之策。
待他彻底踏平长生城、剿灭周羽势力,肃清北方割据之乱,整合举国兵力、粮草与战力,届时大周兵锋全盛、国力鼎盛,再挥师南下,一鼓作气碾压茂兰河防线,踏平益州、覆灭新周,扫清最后一方割据势力,便可真正终结乱世,一统万里山河!
夜色笼罩大营,晚风掀动帐帘,吹动案上舆图边角。
大周的万丈宏图,已然清晰铺展,只待次第收官、天下归宁。
南焦城一战尘埃落定,城头新周旗帜尽数拔除,大周玄黑龙旗迎风高悬,烈烈作响,稳稳占据了这座南疆咽喉重镇。
大胜之下,主将赵飞虎却无半分骄矜喜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身沉肃与冷静。
他立于南焦城残破的城楼之上,俯瞰满目疮痍的城池四野。城外沙场尸骸堆积、血土凝硬,沟渠之间尽是断折矛戈、破碎甲片,惨烈气息久久不散;城内街巷墙塌屋损,战火焚烧的痕迹随处可见,随处可见惊慌未定的百姓、散落的辎重器械,还有无数卧地呻吟、亟待救治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