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轻轻颔首，仿佛常家说的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常先生有心了。”

陈海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作证的事，暂且不急。”

他目光扫过房间里剩余的人，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或下一个动作。

空气中，沙漠那边隐隐传来的、因距离而失真的呼喊与风声，成为此刻最刺耳的背景音。

“诸位，”

陈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那背景杂音，

“留下，意味着什么，你们现在应该比刚才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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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掠过被定格的周俊——那个姿势滑稽却又透着无尽恐惧的“雕塑”，

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沙漠中那些昔日同僚的狼狈。

“我陈海做事，讲究‘因果’与‘选择’。”

他慢条斯理地说，

“周家种因，得今日之果。你们刚才，也都做了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一顿，看到有人喉结滚动，有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房间内的温度适宜。

“现在，选择依然有效。想走的，”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依然敞开的、通往沙漠景象的光幕，

“门还在那里。”

无人动弹。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仿佛要离那光幕更远一些。

一个穿着得体、面容儒雅的中年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他是做精密仪器起家的赵总，向来以稳重着称。

“陈先生，”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们赵氏集团，愿意协助您处理后续的……资金确认与流转事宜。

我们在国际金融渠道方面，有些资源。”

他没直接说“作证”或“对付周家”，而是提供了看似中立的“协助”，姿态放得低，却又点出了自己的价值。

接着，一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气质精干的女士也开口了，她是新兴科技领域的风投女王孙女士：

“陈先生，周家的部分资产涉及前沿科技专利，评估和处置需要专业眼光。

我的团队可以为您提供一份详尽的评估报告。”

她的话更直接，已经跳过了“是否对付周家”的立场问题，进入了“如何对付”的技术层面。

紧接着，又有两三人相继表态，有的承诺提供周家某些隐秘交易的线索，有的表示可以利用媒体资源控制舆论走向。

每个人都在试图找到自己能提供的、独特的“价值”，以换取留在房间里的资格，以及避免被流放沙漠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