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是吧？”疤脸队员走到房间中央唯一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金属椅子旁，用指节敲了敲冰冷的椅背，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公司法人。胆子不小啊，那些东西也敢碰。”

陈海没说话，只是抬起眼，漠然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不适的空洞。他还在想他的世界，他的文明核心，他的白雪。

另一个稍矮些、眼神阴鸷的队员嗤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特制的、包裹着橡胶的短棍，在掌心轻轻拍打着。“还挺横。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疤脸队员使了个眼色。阴鸷队员上前，用力将陈海按在那把金属椅子上，用椅子扶手上弹出的卡扣，将他的手腕、脚踝牢牢锁住。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儿吗？”疤脸队员踱步到陈海面前，弯下腰，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陈山陈老板，给的价码很高。高到……足够买一条命，还能让我们兄弟后半辈子舒舒服服。”

他终于图穷匕见，脸上露出混杂着贪婪和残忍的笑意。“本来嘛，走个流程，让你吃点苦头，丢进大牢也就完了。可谁让你得罪人得罪得太死呢？陈老板要的，是你在移交司法前，就‘突发急病’，或者‘畏罪自残’，明白吗？”

陈海的眼神终于动了动，从遥远的虚空聚焦到眼前这张丑陋的脸上。陈山……买凶？在治安队里？他原本烦躁而略显麻木的思维，被这赤裸裸的、低劣的恶意微微刺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荒谬感，如同看到一只蚂蚁郑重其事地宣布要绊倒大象。

阴鸷队员已经绕到他身后，橡胶棍抵在他的后颈，慢慢向下滑动，沿着脊椎。“这里，有好几节骨头，轻轻碰一下，人就会疼得尿裤子。再用力点，可能就瘫了，查都查不出来是外伤。”他的声音贴着陈海的耳朵，带着湿冷的气息。

疤脸队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电击器，按下开关，顶端噼啪爆出一小团蓝白色电火花。“这个，调到特定频率，能让人心脏感觉像被攥住，喘不上气，医学鉴定最多是突发性心悸。”他晃了晃电击器，“我们会很小心，不会留下明显伤痕。你慢慢熬，熬到撑不住，签了认罪书，然后……‘突发意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指望有人来。这间屋子是特制的，隔音。监控？哦，刚刚‘恰好’坏了。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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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终于完全回过神来。现实维度的恶意，以如此直接、粗鄙、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糊到了他脸上。而他，一个刚刚还在思考文明本质、世界重启、意识不朽的“准造物主”，此刻被锁在这把冰冷的椅子上，面对着两个被收买的、企图用下作手段折磨死他的蝼蚁。

烦闷，冰冷的烦闷，瞬间被一种更实质性的东西取代。那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极致森寒的、仿佛来自宇宙真空的平静。他灵魂深处，那刚刚吸收融合的、关于“恐惧”与“怨恨”的规则碎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寒意。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疤脸队员手中的电击器，扫过身后阴鸷队员狞笑的脸，最后，重新落回疤脸队员的眼睛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遭受酷刑的人，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好奇？

“就这些？”

疤脸队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