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凄厉的惨叫被下坠的风声和海潮的嗡鸣淹没。游艇并非自由落体掉在坚硬海底，而是落入了一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海底“道路”上的、更深、更黑暗的裂缝，仿佛是大地张开了巨口，精准地将其吞没。

冰冷刺骨、压力恐怖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瞬间涌来，填补了被分开的空间，将那裂缝和其中一切彻底吞没、覆盖。海面重新合拢，波涛起伏，除了一个迅速扩散、又迅速平息的巨大漩涡，以及一些漂浮上来的油污和零星碎片，再也没有任何痕迹。仿佛那艘游艇，连同上面那个人和所有疯狂的叫嚣，从未存在过。

海风依旧吹拂，带着腥咸的气息。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对刚刚发生的、超越常识的一幕毫无察觉。

陈海缓缓直起身，抽出浸在海水中的双手。水珠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他的衬衫袖口甚至没有湿到多少。他再次看了一眼那片重归平静、幽深莫测的海面，目光漠然，如同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转身，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码头后方的阴影之中，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只有夜风掠过空旷的码头，以及海潮轻轻拍打岸壁的声音，仿佛在低语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几天后，地方新闻有一则简短报道：一名叫杰克陈的商人，其所乘游艇在近海意外失联，疑似遭遇恶劣海况或机械故障，搜救数日无果，已初步判定为失踪，生还希望渺茫。其名下部分资产与债务问题，正由相关方处理。报道篇幅很小，很快淹没在更多的市井新闻之中。

大海沉默，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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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和白雪面对面坐着，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