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岸边声势骤起。
“拜见帮主!”“拜见新当家!”“拜见新东家!”……
朝拜之声连绵不绝,震彻河岸。漕运子弟手握或船镐、或渔叉,各种铁器寒光闪动;老弱妇孺亦不退缩,手中或青木拐杖,或捣衣杵、擀面杖;垂髫稚童亦高举枝桠弹弓,众志成城,呼声震天。
码头外围,一众慕容仙子听得动静围得更紧。可怜场中上官郎君,彼此对视无言,面面相觑,处境格外尴尬。整座码头剑拔弩张,险情蓄势待发。
就在满场躁动一触即发之际,沉寂多时的上官魔、上官鬼出现,打破僵局。
上官魔顶着漫天喧沸,厉声呵斥,“你们这般吵吵嚷嚷,巴不得新东家早下黄泉,与老东家团聚不成?”
此话一出,确实将喧嚣压下,却也拉满了仇恨。数不清的怨毒目光齐刷刷钉到他身上,躁动之意有增无减。
上官魔执掌黑舟多年,早习惯遭人怨恨,对此浑不在意。可紧随其后的上官鬼,平白挨了满场眼刀子,揪着裤头,一脸局促。
而真正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是此刻二人触目惊心的狼狈模样。
方才所有人目光被怀抱遗体的上官末吸引,以致二人形象再突兀,亦被所有人忽略。此刻众人定睛细看,皆是心头一凛。
常年意气张扬不可一世的上官魔,那头微卷的长发已然被齐肩斩断,凌乱披散肩头。脖颈上一道狰狞刀伤横贯一圈,皮肉外翻,血液漫流,看上去整个脑袋像被砍下再勉强接回一般,可怖至极。
再看上官鬼,衣衫破败,形同褴褛,一手提着裤腰,勉强拢住衣衫才不至当众滑落。整个人恨不得缩到上官魔身后,窘迫得无地自容。
无需多言,便知二人在船上,遭了上官末何等凶险的折辱。
魑魅魍魉四位堂主纷纷围拢上前,对着二人一顿幸灾乐祸。
上官魑凝眸盯着上官魔颈间那道环颈伤痕,啧啧称赞,“哇哦,这火候恰到好处,不深不浅,不伤性命却能挫尽一身锐气。没想到这位大侄子有这般手艺,动手了还肯留一线让你俩活着回来。”
上官魔白眼一翻,没好气一掌拍开他,骂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明知我俩上船九死一生,非但没有半分驰援,还净说风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