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深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着光线和声音。
无声潜行的队伍中,走在苏铭身后的孙雷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压低了嗓音,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那个希拉德,绝非池中之物。
其隐忍之深出手之果决,甚至那份“唾面自干”的可怕心性,都让孙雷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感到了隐隐的威胁。
作为军人,他欣赏有能力的对手或潜在对手。
但作为任务的执行者,他更清楚“敌之英雄,我之仇寇”的道理。
更何况,是他们亲手逼着希拉德杀了对其有养育之恩的旧主冈萨雷斯,结下了这等深刻而扭曲的仇怨。
留下这样一个危险,聪明且心怀仇恨的人物,真的明智吗?
苏铭微微偏头,在黑暗中看了眼身后孙雷模糊的轮廓,。
他当然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干出养虎为患的蠢事。
留下希拉德一条命,从一开始就不是出于同情或欣赏,而是一种极其冷酷的“资产”考量。
他想给龙国未来在哥国乃至南美复杂局势中,埋下一颗可能有用也可能无用的“暗子”。
这颗棋子到底能不能用,好不好用,会不会反噬,自有国安那些专精于此道的专业人士去研判、评估和设计。
如果研判结果认为弊大于利,或者希拉德失去了控制,那么,再把他“处理”掉就是了。
一个地下世界的混混头目杀起来,对于苏铭或者对于国家力量而言,真的毫无难度。
大不了,他到时候再“出差”跑一趟哥国就得了。
苏铭从不认为自己是道德卫士,更不会因为对方“帮过忙”就产生不切实际的信任或好感。
恰恰相反,他本能地反感甚至厌恶希拉德这种人。
毕竟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