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硕在地上拼命地扭动着、挣扎着,后背的衣服被撕扯得稀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
可他终究是血肉之躯,在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合力压制下,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速口拦路杆那一侧 —— 那里不仅有数百个举着手机的围观群众,更停着一队墨绿色的军用车辆,鲜红的八一军徽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隐约闪着光。
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落下,滴在冰冷的沥青路面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军车的方向,拼命地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哀求与绝望。
求求你们,听到了吗?
求求你们,救救阳阳。
王阳阳不能死,他是王家烈士唯一的遗孤...
龚永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远处的军车车队,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的周明辉。
“你是怎么做事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怒火。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清理掉!蠢得简直无可救药!要是刚才让他喊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周明辉被骂得头都不敢抬,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上前一步,凑到龚永康身边,低声快速地分析道:“龚局,是我疏忽了,您别生气。不过您放心,没什么大事。”
“您看,这块牌匾不仅烧得只剩半块,还被烧得乌漆嘛黑的,上面的字早就看不清了。别说隔着七八百米,就是拿在手里,不仔细端详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而且刚才李大硕喊得太急,声音又哑,距离这么远,人耳根本听不清他喊的是什么,手机的收音效果更差,最多只能录到一阵模糊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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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群众,最多也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挣脱警察后跪地举了块黑板子。事后就算有舆论,我们完全可以推脱说他是想向未落网的同伙传递信息....”
周明辉的声音冷静而缜密,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刚才的危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得不说,他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刑侦大队长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龚永康的提拔,更是过硬的业务能力和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
仅仅一眼,便看出了李大硕刚刚拼死一搏的举动是无用的。
几句话的分析,便将龚局心中怒火抚平。
龚永康顺着他的话,看了看远处摔得粉碎的牌匾,又估算了他们此处与高速口的距离却是足有七八百米。
这个距离,人耳肯定是没办法听到李大硕刚刚的喊声。
在确认周明辉所说的正确性后,龚局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今天这一天,简直是他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一天。
本来王阳阳从公安手里被劫走,就已经让他在李鸿信书记那没法交代了。
后续为了不让他们冲上高速,不得不采取暴力手段将车撞停。
更是造成两死两伤的局面,甚至为了补上前面的程序违法。
还要拖死王阳阳....
事情越搞越大,要是再让李大硕将事情捅出来。
那真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到时候别说他这个公安局长当不成,恐怕连李鸿信书记也要受到巨大牵连,那时恐怕他只能自我了断,才能保全家人了。
看着特警们给李大硕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警车走去,龚永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只要等王阳阳在医院 “抢救无效” 死亡,所有的证据都会被销毁,所有的真相都会被掩埋。
这件事,到此就算彻底结束了。
但事情,真就能如龚局长所设想的那么顺利吗?
此时,在大几百米外的高速收费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