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驾驶座上,苏铭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即将拐出国道岔口的救护车。
他的脚像焊死在油门上一样,转速表的指针疯狂甩到 6000 转红线区,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十几吨重的装甲运兵车如同脱缰的钢铁猛兽,在国道上疯狂疾驰。
挡风玻璃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呼啸着灌进车内,却吹不散苏铭心头半分滔天怒火。
草塔吗的!
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对烈士家属下这种死手!
怎么敢把一等功臣的牌匾踩在脚下!
而也就在此时,对讲机里传来了罗连长声嘶力竭的呼叫声,带着极致的怒火:“苏铭!苏铭你他妈给我听着!你赶紧停车!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是龙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你还知道军人的职责是什么吗!”
苏铭紧咬着牙关,牙龈崩出鲜血,对罗连长的絮叨充耳不闻。
他的眼里只有那四轮朝天的朗逸车,只有那个正在被拖走浑身是血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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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虽然一天都没正式在部队待过。
但是这些天无论是在西北军区与猎豹小队的磨合,还是在海外与其并肩作战进行无比惨烈的厮杀。
那些经历都历历在目。
莱蒂西亚小镇中,为了杀敌不惜引爆光荣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小壮、抹布等人...
亚马逊丛林内,被出卖而埋尸在异国他乡的丛林,甚至连遗骸都沉入终日不见阳光的沼泽,无法魂归故里的那些特种兵们。
还有那些死在病毒研究所,死在各种凄惨折磨,死在惨不忍睹病毒研究中的士兵...
如此场景,如同幻灯片一般,一幕幕在苏铭脑海中疯狂回忆着。
那些士兵们,为了守护祖国,为了守护龙国的人民,连死都不怕。
可是呢?
这些人连他妈的那些伟大烈士的家属,都他妈的要欺负。
你让苏铭怎么冷静?
说实话,苏铭此时真的恨不得生痰其肉,饮其血。
而对实际情况一无所知的罗连长,也并未因为苏铭不回话,而放弃说服苏铭的冲动行为。
甚至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沉痛:“苏铭,你身上穿的这身军装,不是你个人的!它代表的是整个龙国人民解放军!
代表的是千千万万为了国家和人民牺牲的烈士!
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老百姓们看在眼里,你今天为了一时之快闯卡闹事,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会怎么看这身军装!”
“你对得起千千万万个同样身穿军服,为了维护这身军服的意义而遵守规则的士兵吗?”
“你对得起那些在边境线上流血牺牲的兄弟吗?对得起那些用生命守护军装荣誉的先烈吗!”
“停车!我命令你立刻停车!你这个混蛋!”
最后一句话,罗连长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叉。
他当然知道苏铭的分量。
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大块头,是全军最年轻的上校,一人身兼公安、军队、国安三重身份,立下的军功能堆成山,背后站着无数军政大佬。
平时苏铭对他一口一个 “罗哥”,客气又随和,可真要是惹恼了他,只需要一个电话,自己这个小小的连长就得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边防哨所,这辈子再无晋升可能。
但此刻,听着周围群众越来越响的议论声,看着地上被撞碎的拦车杆,罗连长再也忍不住了。
就算被撤职查办,就算脱下这身军装,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苏铭亵渎这身军装的荣誉。
车厢内,苏铭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罗连长的怒吼,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
停车?
这绝不可能。
可罗连长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这身军装的荣耀和尊严,是亿万现役军人和退伍老兵用鲜血和生命共同守护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那么自己又凭什么因为自己依仗着有什么系统,依仗着自己有靠山,依靠着自己曾经立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功绩。
而抹去罗连长他们知晓眼前的惨剧呢?
凭什么认为只有有背景,有靠山的士兵,才敢为烈士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