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强压!

他的声音嘶哑又凄厉,混着哭腔,“所有赃款我都退!一分不少全退!我银行里的存款、名下的房产、还有国外的账户,我全都交出来!我还可以立功!我知道李鸿信的黑账,知道秀水县金矿的内幕,知道…… 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他语无伦次地把能想到的筹码全都抛了出来,什么上下级情分、什么攻守同盟,在生死面前全成了笑话。

只要能保住命,别说是出卖李鸿信,就算是攀咬吕家他都敢。

可他的求饶像扔进深潭里的石子,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应,只有风卷着喇叭里细微的电流声,更衬得人心慌。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上来,龚永康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李利,眼睛里迸发出最后一点光。

“李副市长!李哥!” 他嘶声喊着,声音凄惨又仓皇,像掉进陷阱里的野兽向同伴呼救,“你说句话啊!你快跟赵组长解释解释!你是副市长,你说话管用!你帮我求求情!”

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公安局长的威风。

李利站在原地,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龚永康,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状,心里五味杂陈。

兔死狐悲的酸涩感一点点涌上来 —— 龚永康今天的下场,会不会就是明天的自己?

赵安国连他城西别墅的现金数额都报得一清二楚,说明贪腐的证据早就攥实了,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现在站出来替龚永康说话,大概率会引火烧身;可要是就这么缩着,眼睁睁看着龚永康被被 “当场处置”,传到吕家耳朵里,会不会觉得他胆小怕事、不讲义气?

况且他看龚永康已经在崩溃边缘,要是这个时候真的让他说出不利于李鸿信书记的话...

那情况就真的彻底不妙了。

无数念头在李利脑子里飞速打转。

他在算一笔账。

既然他贪腐的事已经被赵组长掌握,那必然是要脱衣服的。

但全额退赃,顶天判十年八年,运作得当六七年就能出来。

可要是牵扯上谋害烈士遗孤、截访捂盖子的事,那就是重罪,十几年都未必出得来。

但反过来,要是他现在撑住场面,以副市长的身份质疑程序、维护下属,表现出足够的 “忠心”,吕家那边会不会高看他一眼?

吕家在西陕省经营这么多年,树大根深,只要肯出手捞人,就算定了罪也能慢慢减刑,甚至保外就医。

毕竟,吕家最看重 “忠心” 二字。

越是这种风口浪尖,越是考验人的时候。

现在站出来,就是给吕家递投名状,吕家就是为了千金买马骨,也绝不会不管他的...

电光石火间,对吕家的迷信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决定赌最后一把。

输了,多判几年;赢了,说不定能借着吕家的力,把这事轻轻揭过。

李利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了腰板。

他抬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努力维持住副市长的体面,对着扩音喇叭的方向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 “据理力争” 的严肃:

“赵组长!恕我直言!就算您是中央巡视组组长,也要讲程序、守规矩吧?龚永康和周明辉涉案,自然有纪检和司法机关处理,您当场下令举枪上膛,未免太过了!”

他顿了顿,刻意抬高了音量,像是说给在场群众听,更像是说给千里之外的吕家人听:“我是彦林市常务副市长,就算我此时是戴罪之身,但是我也必须要指出,您无权直接动用军队现场执法!这不符合干部管理条例,也不符合法治精神!”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道理。

只要把 “程序”“级别” 摆出来,赵安国就算再强势,也总得顾及点规矩。

疾驰的黑色越野车里,赵安国看着平板屏幕里色厉内荏的李利,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化不开的冰寒。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厚厚的档案盒 —— 那里面关于李利的材料,可不只是贪腐那么简单。

菜子村金矿的征地审批、龚永康的提拔任用、甚至给李鸿信牵线搭桥联络吕家,哪一样都少不了他的影子。

说他是帮凶,都算轻的。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赵安国心里冷笑一声,对着电话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透过大功率喇叭传遍整个国道:

“李利,我知道你急,但你别急。”

“这颗子弹,本来就有你一份。”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李利所有的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