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的底线,碰不得;军属的安危,动不得。
而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在无数人迹罕至的苦寒边陲,还有一群最特殊的观众。
他们是驻守在祖国万里边防线上的军人。
从最北的漠河雪原到最南的南海岛礁,从喀喇昆仑的冰峰到东海前哨的战舰,消息顺着微弱的信号、跳动的电波,传到了每一座哨所、每一个阵地。
最初传入耳中的,不是大快人心的枪声,而是烈士遗孤被撞、功臣牌匾被踹碎的噩耗。
那一刻,千里边防线上,无数颗心揪紧了,冷透了。
千里之外,喀喇昆仑山脉,神仙湾边防连。
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原莽莽苍苍,连队驻扎地像沉默的巨人立在风雪里。
尽管回到了屋内。
战士们也裹着厚重的防寒服,但脸上依旧冻得发紫,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睫毛和帽檐上结着厚厚的白霜。
会议室内,大家死死盯着投影仪,搓着冻僵的手。
早上时,战士们就趁着信号微弱的间隙,刷到了网传的现场片段 —— 碎成几瓣的 “一等功臣之家” 牌匾,四轮朝天的白色轿车,还有被抬上救护车时、浑身是血的十四岁孩子。
战士们心里又堵又疼,还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这种事战士们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关系,官官相护的潜规则,很多时候闹得再大,最后也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赔点钱、记个过,便算翻篇。
战士们守着国门,不怕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不怕漫漫长夜的孤独,不怕边境线上未知的风险。
但他们最怕远在老家的父母,哪天受了欺负、遇了不公,自己远在千里之外,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我们在这儿拿命守着国门,可烈士的孩子在家门口,被人往死里逼……” 新兵小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连块牌匾都护不住,我们守这些,还有啥意思?”
没人反驳。
屋子里只有炉子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刮得玻璃嗡嗡作响,可再冷的风,都比不上心里那股寒意刺骨。
直到赵安国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起初看到龚永康声泪俱下地演戏,把蓄意谋杀说成顾全大局,他气得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生疼。
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都比不上心里的寒意刺骨。
可当赵安国念出最高指令,当罗远征说出 “全军百万将士,都是他的父亲”,当第一声、第二声、第三声枪响接连传来。
“砰 —— 砰 —— 砰 ——”
三声枪响,隔着屏幕依旧震得人耳膜发嗡。
活动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连长才重重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力道大得搪瓷缸都跳了一下。
他红着眼圈,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有力:“听见没!国家没忘了我们!没忘了牺牲的战友!”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都重重地点头。
小吴偷偷抹了把眼睛,被班长看见了,没笑话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的风雪还在刮,可屋子里却暖烘烘的。
那股堵在胸口的寒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滚烫的火,烧得人胸口发胀。
原来不是没人管。
原来国家记得。
原来他们这些守边人的身后,真的站着整个国家。
众人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屏幕里笔挺的军装身影,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睫毛上的霜花抖落下来,混着眼角滚出的热泪,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凝成两粒细小的冰珠。
“我们守着国门,国家也替我们守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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