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两三秒的死寂之后,众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这话…… 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刚刚苏铭对钱安康说的原话吗!
连句式、语气、甚至那句 “肯定会死” 的措辞都一模一样。
这才过去多久啊?钱安康刚被架出去不到十分钟,这台词原封不动就轮到马一民了?
合着这位煞星抓人,还是流水线作业是吧?
逮着一个是一个,台词都不带换的?
工作组那边,几个年轻干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不住的笑意,连忙低下头假装翻笔记本,肩膀却微微发抖。
刘副组长也忍不住摇了摇头,手里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本子,心里暗道:这苏铭,还真是够狂的!
孙玉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就知道,苏铭不可能平白无故放着李鸿信的滑头不拆穿,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而彦林的一众干部,脸上就没那么轻松了。
刚刚钱安康被带走的冲击还没消化完,转眼就轮到了马一民,一个比一个吓人,一个比一个炸出来的雷大。
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马一民惨白的脸,都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惶恐。
下一个…… 会不会轮到自己?
马一民脑子里 “嗡” 的一声,像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天灵盖,瞬间一片空白。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刚刚钱安康坐在这儿,是什么感受了。
苏铭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直直扎进他心底,把他捂得严严实实的那些龌龊事,看得明明白白,半点遮掩都不剩。
钱安康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血都还没凉透呢。
那人藏了十三年的人命案,埋在荒山野岭里,连尸骨都快烂没了,不还是被苏铭连人带证挖了出来?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敢肯定,苏铭绝对是知道了!
全知道了!
“遭了……”
马一民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像一张刚捞出来的宣纸,连嘴唇都泛着青灰色。
他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细碎的 “咯咯” 声,连坐都站不稳,扶着桌沿的手死死攥着实木桌面,指节捏得发白。
如果只是贪点工程款、收点回扣,大不了就是双开、坐牢,十几年徒刑顶天了,咬咬牙也能扛。
可那些事要是真爆出来,那可不是蹲监狱那么简单。
那是要千夫所指、遗臭万年的!
是踩在老百姓的命根子上,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真要是公之于众,不光他自己要挨枪子,他老婆孩子、家里老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绝对不能见光!
死都不能!
这个念头刚闪过,马一民再也撑不住了。
他 “嚯” 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 “吱呀” 声。
没有半分犹豫,他对着苏铭就高高举起了双手,手掌朝前,像个面对警察缴械投降的俘虏,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他当然知道这个动作很丑陋,很不堪,完全丢尽了他的脸面。
可马一民顾不上了。
尊严值几个钱?体面值几个钱?这些东西在活命、在保全家人名声面前,一文不值。
他甚至恨不得当场 “噗通” 一声跪下去,磕几个响头,求这位煞神高抬贵手,放自己一条生路。
“苏铭同志!别!求求你,千万别!”
马一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混着冷汗一起往下淌,“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辞职!我立即辞去所有职务!我全都辞!连公务员身份也一起辞!”
“我还退d!现在就写申请,现在就退!绝无二话!”
“千万别往外说!苏局!苏爷!我给你跪下都行!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说实话,就单凭这些话,马一民甚至都不用辞职,这些话就足够免去他的所有职务了。
他自己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还是说了,而且还当着工作组和省LD说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马一民身上有大瓜!
而且绝对是惊天大雷!
但话音未落,马一民膝盖一软,身体就往下沉,真的要当众给苏铭下跪。
“咚” 的一声闷响,他膝盖弯到一半,被苏铭伸手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