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他自己,他的家人、他的亲友、他所有的利益关联方,一个都跑不掉。
他听过那些传闻,国安的审讯手段,软的硬的,能把人骨头缝里的秘密都撬出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马一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不…… 不能落到国安手里!
死,至少死得痛快。
一了百了,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东西。
“我不!我不去国安!” 他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认罪!我全部认罪!贪污、受贿、出卖情报,我都认!求你们枪毙我!现在就枪毙我!我要速死!”
一旁的工作组刘副组长闻言,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这是你能挑的?现在知道怕了?你当初拿着国家的民生数据卖钱、当着三面间谍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还你不想?我还不想你叛国呢!你听我的吗?!”
马一民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一旦被国安带走,等待他的只会是生不如死。
极度的恐惧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绝望之下,反倒逼出了一股子狠劲。
他目光疯狂地扫过会议室,从怒斥的众人脸上掠过,从赵安国严肃的脸上掠过,最后定格在了侧面的落地窗上。
这里是十楼。
十楼的高度,头朝下,足够当场毙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撞碎玻璃,跳下去,一了百了。
谁也别想再审他,谁也别想牵连他的家人。
根本没有任何预兆,瘫软在地的人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气。
马一民咬着牙,手撑着地面,猛地一挣,居然硬生生从两名纪委人员的手里挣脱出来。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像疯了一样,低着头,直直朝着落地窗冲过去。
动作快得惊人,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
“拦住他!”
“小心!他要跳楼!”
现场瞬间大乱。
站在旁边的两名纪委人员反应慢了半拍,连忙伸手去抓,指尖只抓到一片西装衣角,“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马一民已经冲出去两步远。
赵有才下意识往前伸了伸手,又猛地缩了回来 —— 他巴不得马一民跳下去,死了干净。
李鸿信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倒不是关心马一民的死活,是马一民要是真死在这会议室里,事情只会更麻烦,他更脱不了干系。
五米。
三米。
马一民死死盯着不到七八米远的落地窗,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彻底。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被擦得透亮的钢化玻璃近在眼前,隐隐映出他狼狈扭曲的面孔。只要再往前冲几步,用肩膀狠狠一撞,就能彻底解脱。
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楼下院子里的尘土味,还有军车的柴油味,仿佛已经触碰到了死亡的温度。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坠落的感觉,想象一切结束后的安静。
可就在他肩膀即将撞上玻璃的前一秒,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扑了过来。
几乎是马一民刚动的瞬间,苏铭就动了。
两米三的魁梧身形看似笨重,实则快得像猎豹。
他脚下只蹬了一步,厚实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连地板都微微一震。
下一秒,他宽大的手掌就已经精准地攥住了马一民的后衣领。
“想去哪?”
苏铭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在马一民耳边响起。
他手上微微用力,五指像铁钳一样攥着衣领,直接把冲势十足的人硬生生拎了回来。
马一民手脚乱蹬,胳膊腿在空中胡乱挥舞,却半点挣脱不开,脖子被衣领勒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