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根本就没上钩,全程冷眼旁观,最后正牌女友出来把李雪茹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鸿信尴尬得不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子,耳根都微微发热。
心里更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既有几分愤恨 —— 恨苏铭油盐不进,半点面子都不给,摆明了要跟他死磕到底;
又有几分莫名的庆幸 —— 庆幸李雪茹没真的被那大块头糟蹋,好歹没亏得太彻底;
可混杂在中间的,居然还有点说不明道不清的失落,像是期待了半天的戏码突然落了空。
“咳…… 行了,我知道了。” 他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几句安慰,“你也别往心里去,小姑娘不懂事,随口乱说的,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语气敷衍得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他现在哪有心情安慰人。
满脑子都在飞速转动。
美人计彻底破产了。
不仅破产了,还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在人家手里。
要是车白桃把这事捅出去,在龙都宣传出他李鸿信派下属深夜色诱苏铭、干扰案件调查,再配上现场的只言片语,那就太难看了!
哪怕吕家出面,也不好摆平。
毕竟车家的分量摆在那儿。
如此之事,真闹到台面上,吕家的脸面也是极为不好看。
“苏铭呢?苏铭自己说什么了?” 他急急追问,指尖都微微泛白。
“他没说什么。”
李雪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挫败,“从头到尾他都油盐不进,就说案子该怎么查怎么查,谁来说情都没用。后来他女朋友一出现,他就直接跟她上车走了。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长天园那边的搜查好像差不多了,我看见有几辆军车开出来,赵永强他们好像准备连夜带走,去异地留置点。”
李鸿信听完,久久没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轻轻的风声,还有李雪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墙上的老式挂钟 “滴答、滴答” 地走,一下下,沉重地敲在人心尖上。
他缓缓靠回椅背上,后背陷进柔软的真皮里,却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本来以为是步好棋,没想到直接送了人头。
石培那条线不通,人家年纪轻轻骨头硬,油盐不进;李雪茹这条美人计也折了,还撞在了车白桃手里,平白落下把柄。
能打的牌,越来越少了。
省里的张立新联系不上,电话永远关机;龙都吕家杳无音信,老爷子被请去谈话后就没了消息,像是石沉大海。
现在倒好,连苏铭的底都探不到,反而把自己的底牌露了不少。
这哪里是他在布局,分明是苏铭牵着他的鼻子走!
“李书记?那现在…… 怎么办?”
李雪茹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语气里带着点惶恐,生怕他迁怒到自己身上。毕竟任务是她办砸的,以李鸿信的性格,秋后算账是免不了的。
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李鸿信心里烦躁得要死,火气直往上冲,差点就吼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李雪茹虽然没办成事,但也不能太过苛责她。
“你先回来吧。” 他压着嗓子,声音疲惫得厉害,“路上注意点,别让人看见。走小路,绕开监控。这事…… 回头再说。”
没等李雪茹再说什么,他就先挂了电话。
“啪” 的一声,手机被重重扔在办公桌上,震得水晶烟灰缸都晃了晃,烟灰簌簌掉了一桌面。
李鸿信站起身,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黑色皮鞋踩在厚重的实木地板上,发出 “咚咚”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一圈又一圈,像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浑身都透着焦躁。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很快,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就又插满了。空气里的烟味更浓了,混着深夜的凉意,呛得人眼睛发涩。
怎么办?
美人计不行,说情没人敢接,省里的靠山失联,吕家那边生死未卜。
难道真要坐以待毙,等着苏铭一步步查过来,最后查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