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审讯室前他还挣了两下,一脸的有恃无恐,直到瞥见站在门口的苏铭,那双虎眸冷得像冰,他才悻悻地收了劲头,被干警按进了审讯室,“哐当” 一声铐在了铁桌沿上。
苏铭跟着走进去,随手带上门,在桌子对面坐下。
他没急着开口,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王世忠,看得对方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别开了脸。
“王世忠,说说吧,菜子村着火前晚,你跟李喜他们三个在酒桌上都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 王世忠嗤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村里拆迁,王老头不签字,孩子们年轻气盛,气不过,说要去理论。我还劝他们来着,说千万别闹事,有事走正规渠道。
我说得明明白白的,谁知道他们三个转头就私自翻墙过去了?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主意,跟我可没关系。”
他说得顺溜,显然这套说辞已经在心里盘了无数遍。
“苏警官,话可不能乱说。说我教唆,你拿证据出来?没证据乱扣帽子,我可要抗诉的,哪怕告到最高院,我也得讨个公道。”
他抬着下巴,语气硬得很。
他吃准了警方没证据 —— 三个小孩的口供里,他的话也都是酒醉后的诉苦,没一句明确指示 “去放火”“去打人”,反而都是规劝。
真要抠法律字眼,定不了教唆杀人。
再说了,上面有赵永强顶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扛,怕什么。
苏铭看着他演,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王世忠,到这会儿了,还指望赵永强给你兜底呢?”
王世忠脸上的横肉微微一抖,眼皮跳了跳,却依旧嘴硬:“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是奉公守法的村主任,干工作凭良心,用不着谁兜底。”
“奉公守法?” 苏铭挑眉,忽然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王世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审讯室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干警低声的呵斥。
他下意识扭头,透过门上方的观察窗,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永强。
平日里西装革履、前呼后拥的恒海集团董事长,此刻头发乱糟糟的,西装外套被扒了,只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双手背铐在身后,被两个高大的干警一左一右架着,正从门口经过。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脸色灰败,嘴唇抿得紧紧的,连看都没往审讯室里看一眼。
“赵…… 赵总?!”
王世忠 “噌”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得 “哐当” 一声撞在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像是看见了鬼。
怎么可能?
赵永强啊!
那可是吕家在西陕的代言人,手眼通天的人物,省里都得给几分面子,怎么会被抓了?!
他脑子里 “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最大的底气,就是赵永强这棵大树。
树倒了,他算个什么?
“坐下。”
苏铭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王世忠腿一软,下意识就坐了回去,脸上的横肉控制不住地哆嗦,刚才的嚣张劲儿碎得一干二净。
“你…… 你们怎么敢抓赵总?他是省政协委员!你们……”
“省政协委员怎么了?”
苏铭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往前一倾,压迫感瞬间铺了过来,“王世忠,你以为这还是彦林市,还是西陕省?告诉你,菜子村烧死烈属,六条人命,案子捅到龙都了,上面大佬震怒。工作组当天就过来了,看见我这身衣服没有?”
他抬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深绿色作训服,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