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作战服

而比肌肉更震撼的,是遍布上半身的伤疤。

右肩锁骨下方,一个硬币大的圆形伤疤,前后微微凸起。

显然是大口径步枪弹对穿留下的痕迹,离颈动脉也就寸许距离,边缘泛着红肉色,虽然已经愈合,但一看就还是新伤。

而胸口斜斜一道三寸长的刀疤,深到能看见当年缝合的细密针脚,从左胸延伸到右腹,像是当年被人用开山刀劈过,差一点就开膛破肚。

背侧一片细碎的炸伤疤痕,像蜈蚣似的蜿蜒着,显然是高温灼伤而成的,密密麻麻一片,看着就触目惊心。

左胳膊上还有两处贯穿伤,一上一下,新旧交错,旁边还有几道近身格斗留下的抓痕、划伤。

大大小小的伤疤遍布裸露的皮肤,颜色深浅不一。

有的已经长好了泛着乳白,有的是新伤带着淡红。

互相纵横交错,像一张无声的战功簿,记录着数不清的生死瞬间。

此时气温接近零下二十度,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皮肤上,普通人穿两层棉衣都冻得打哆嗦,可苏铭赤裸的臂膀上,连个鸡皮疙瘩都没起。

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肌肉线条里透着用不完的劲儿,雪花落在上面,很快就被体温融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肌肉的轮廓往下滑。

周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干了二十二年刑侦,走南闯北,见过狠人,也见过不少身上带伤的老警察、老江湖。

可这么密集、这么狰狞的伤势,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这哪里是受过几次伤,这分明是从鬼门关里来不知趟过多少次,踩着刀尖活下来的人。

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道浅浅的刀疤,瞬间觉得不值一提。

车下的六个特种兵更是僵在了原地。

他们都是从实战里滚出来的尖子,身上谁没两道疤?

执行反恐任务、边境缉毒,挂彩是家常便饭。

可跟眼前这一身比,他们那点伤简直就是擦伤。

魏刚瞳孔微微收缩,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一眼就认出来,肩膀上那是 12.7 毫米口径步枪弹的贯穿伤,这种子弹打在人身上,轻则整条胳膊废掉,重则直接丧命。

能活下来本身就是奇迹,还能保留这么完整的肌肉功能,简直不可思议。

胸口那道刀疤,切口倒是极为刁钻,显然是手术留下的疤痕。

看来那颗子弹,是奔着心脏去的,眼前这个大块头,当时很有可能差一点心脏就被打炸了。

狙击手陈野眯了眯眼,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是队里最傲的,之前还觉得这个大块头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说不定是靠背景堆出来的。

可看着这一身伤疤,他心里那点傲气瞬间烟消云散 —— 这都是拿命换回来的,货真价实。

猎户出身的葛老根攥了攥拳头,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见惯了带伤的猎人、老兵,可从来没见过伤成这样还能站得像铁塔似的人。

这哪里是个军官,分明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兽。

没人说话,风雪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可所有人都觉得,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苏铭像是没看见众人的目光,转身走到车头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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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后轮深深陷在雪坑里,冰碴子卡着轮胎边缘,车身歪着。

他弯腰低头,看了眼陷车的位置,左手搭在保险杠上,右手扶住引擎盖侧面,双腿微微分开,重心往下一沉。

“周峰,挂一档,慢松离合。” 他的声音透过风雪传过来,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

周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坐回驾驶位,踩离合挂一档,心里还犯嘀咕 —— 这么沉的车,陷得这么死,人多都不一定推得动,他一个人能行?

就在他慢松离合的瞬间,苏铭喉头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喝。

只见他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鼓,原本就紧绷的作训背心又绷紧了几分,车身猛地一颤。

刚才还在雪坑里疯狂空转的后轮,瞬间就咬住了底下的冰土,不再打滑。

一吨多重的越野车,像个轻飘飘的纸箱子似的,稳稳地往坡上挪动起来。

苏铭脚步沉稳,每一步都深深踩进积雪里,膝盖几乎不弯,就这么单手推着车,一步一步走上了压实的路面。

整个过程平稳得离谱,没有半点摇晃,连发动机的声音都很平顺,仿佛不是在推一辆陷在雪坑里的汽车,而是在推一辆婴儿车。

直到把车推到坡顶的平路上,他才收回手,直起身来,拍了拍掌心里的雪沫。

雪花落在他宽厚的肩背上,很快就融化了一小片,露出深色的皮肤。

他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连粗气都没喘一口,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都上车吧。”

他回头冲坡下站着的众人摆了摆手,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上坡路面全是冰,车重,人站在后面推,一旦车轮打滑往后溜,根本躲不开,容易碾到人。犯不上冒这个险。”

原来不让大家下车,不是逞能,是怕出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对苏铭的心细感叹不已。

魏刚率先回过神,冲身后的人一挥手:“都上车!跟上头车!”

几人连忙钻回车里,关上车门,把呼啸的风雪隔在外面。

苏铭倒是站在原地,没着急上车。

这个陂坡度很大,万一后面几辆车也被卡住,他也就不用来回下车了。

周峰从窗户瞟了一眼苏铭,见他裸露的臂膀上还沾着雪水,也是连忙呼喊他上车。

“苏局,不行你…… 你先上车,把衣服穿上吧?别冻着了。”

此时风雪已经很大了,隐隐有几分暴雪的感觉。

“没事。” 苏铭摆了摆手,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不冷。我看他们都上来,再上车。”

这段坡道比看着还要陡,足有三十多度,路面的冰壳上又盖了半指厚的新雪,踩上去溜滑得像抹了层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