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深夜,吕家的大管家王福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话里话外客气得很,却明明白白递了话 。
想请他帮忙盯着军网里一个叫 “苏铭” 的人,档案只要有任何异动,不管多小的变动,都第一时间告知吕家。
这对陈小龙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他管的就是权限审批这块,在系统里加个关键词监测规则而已,神不知鬼不觉。
吕家的人情,欠着是压力,能还上,就是人脉。
他巴不得多有几次这样的机会,搭上吕家这条线,以后再往上挪一步,也不是没指望。
突然,他面前那台加密办公电脑的右下角,悄然弹出了一个淡红色的提示框。
这是他特意设置的提醒,只要 “苏铭” 的档案出现任何权限变动,都会自动弹窗预警。
陈小龙放下茶杯,指尖轻点鼠标,点开了提示栏。
【目标人员:苏铭(机密级)
权限变动:基础体型数据向西陕第七军工研究院开放
开放类型:基础信息只读
操作时间:13:17】
陈小龙挑了挑眉。
军工研究院,开放身体数据,摆明了是要定制什么单兵装备。
估计是这苏铭要执行什么任务,缺合身的特种装具。
不是人事变动,不是案件牵连,就是个普通的装备定制,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也没多想,拿起桌上的私人手机,翻出 “王管家” 的备注,拨了过去。
这种小事,直接跟王管家说一声就行,也算把人情还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很安静,带着点轻微的电视背景音。
陈小龙以为是王福,笑着开口:“王管家,跟您说个事。刚监测到苏铭的档案有点小变动,身体数据权限开放给西陕第七军工研究院了,应该是定制单兵装备用的,不是什么大事,跟你说一声。”
他话音刚落,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不高,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水面上,带着几十年身居高位的威压,字字清晰:“你说,是西陕第七研究院?”
陈小龙 “噌” 地就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滑到桌上。
吕老!
居然是吕家老爷子本人!
他一个小小的政治部上校,平时连吕家的大门都进不去,逢年过节送礼都递不进去,更别说跟吕老本人通电话了。
这会儿居然直接对上了话,他瞬间受宠若惊,腰杆都下意识地挺得笔直,语气一下子恭敬了好几分,连声音都放轻了:“吕…… 吕老!是,是第七研究院。我刚看到系统提示,第一时间就给您报信了。”
“嗯。” 吕老爷子淡淡应了一声,没跟他客套半句,直截了当地问,“这个第七研究院,主要研究方向是什么?”
陈小龙不敢耽搁,立刻点开军网内部的研究院名录,手指飞快地滑动页面,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嘴里快速汇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吕老,七院是主攻单兵装具的,几个重点实验室分别是高寒山地装甲材料、单兵动力外骨骼、高原增压供氧系统…… 还有轻武器瞄具的低温适配项目,都是跟山地作战相关的。”
他念了好几个方向,都是大型装备和批量列装项目,听着和个人行动没太大关联。
鼠标滑到页面最底部,他扫到一行小字,随口就念了出来:“还有…… 第三代高寒防红外特质单兵作战服,是他们去年刚定型的,今年开始重点列装边防特战部队。”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吕家老宅的书房里,檀香袅袅,红木书桌上摆着一方端砚,墙上挂着一幅名家手书的 “海纳百川”。
吕老爷子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本来慢悠悠转着两枚包浆浑厚的山核桃,听到 “高寒防红外单兵作战服” 这几个字,手指猛地一顿,两枚核桃 “咔” 地轻轻撞了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开,里面哪还有半分倦意,精光一闪,像蛰伏在暗处的老鹰,瞬间锁定了猎物。
活了快八十岁,在官场商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最是见微知着,树动知风,叶落知秋。
西陕,苏铭,第七研究院,高寒防红外作战服……
几个看似零散的碎片,在他脑子里飞速地拼接组合,严丝合缝。
赵永强是前天夜里在长天园被抓的,专案组由赵安国牵头,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维稳优先,明天中午之前结案,不准深挖。
按道理,专案组现在该在彦林市审案子、走流程,等着时间一到就收兵。
他本来也笃定,这阵风波很快就会过去,赵永强那边,他花点心思捞,也不是难事。
苏铭是专案组的核心人物,这个时候要高寒防红外作战服干什么?
在城里穿?不可能。
防红外面料是用来躲热成像监控的,城里到处都是公共监控,用不着这个。
只能是进山。
西陕境内,能用上高寒山地作战服、需要躲热成像哨卡的山,只有一个地方 —— 子午岭。
赵永强为吕家经营了十几年的秘密据点,那座藏在深山里的地下行宫,就在子午岭腹地。
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
上面压着案子,他明着不动,暗地里居然要偷偷摸进山!
吕老爷子心里 “咯噔” 一下,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凉意。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铭会来这么一手 ——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防红外作战服,就是为了躲据点外围的热成像哨卡。
这是要连夜进去啊!
“吕老?” 陈小龙听不到回应,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老人回过神,语气立刻恢复了平常的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知道了。你盯紧点,他的档案再有任何异动,随时跟我说。辛苦你了,小陈。”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陈小龙连忙受宠若惊地应道。
电话挂断,陈小龙靠在椅背上,长长吁了口气,心里还有点激动。
吕老居然跟他说 “辛苦”,还叫他 “小陈”,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看来这次人情送对了,以后吕家欠他个小情,说不定年底晋升的事,还能搭个顺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