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睿眼神飘忽,目光在我和邱予初逡巡不定,对着邱予初说道:“先行一步!”
邱予初拱手相送:“有劳!”
谢廷睿转向我正欲开口,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微微摇头转身走了。
顾太医好像感受到了不太寻常的气氛,手上动作加快,麻利地处理好我左肩的伤,语重心长道:“江大人,伤口切忌沾水,否则后果堪忧!”
说完对邱予初和我施了一礼,赶快离开了辟雍殿。
屋内落针可闻,我贪恋地望着邱予初的面庞,想把她刻到心里。
邱予初瞥开目光:“感觉如何?”
“无碍!”我淡然一笑。
邱予初几不可闻地皱眉,语气略显严厉:“胡闹!你是将帅之材,怎能因一己私欲不管不顾?”
我不懂!瞪大双眼,神色呆愣。
“你可知我的理想抱负?”邱予初望向窗外雨丝。
我眼睛未眨,脱口而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是,所以我竭尽所能进太学,我发奋图强,艰难通过考试,最终被任命为司史。”
“虽说职位不高,但父皇因为我通过殿试,而昭告天下,女子可参加科举!”邱予初扬起浅笑。
我眸光一亮,心中雾霾开始飘散。
“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一种革新?”邱予初接着说:“成为司史后,我去余杭,协助赈灾,我看到了太多流离失所、死于水患的百姓!”
“若是他们没有我们这些有志之士去救助?他们能独自活下来吗?”邱予初眸光微闪,眼中有晶莹闪烁。
我好像懂了,望着她忘了周遭的一切。
“这次,我与你讨伐回纥,若是没有将士们拼死搏杀,边疆百姓会不会沦落为回纥俘虏?”
“元安臣民安居乐业,平安无虞,是因为我们这群人在为他们拼死搏杀!”邱予初神色坚定,语气豪迈。
又转向我,语重心长质问:“所以个人得失在家国大义面前又算得了什么?你懂了吗?”
我眉眼逐渐舒展开来,心中雾霾终于消失殆尽,慢慢站起身,贪恋地望着邱予初。
我醒悟过来,她心中有沟壑万千,却无一不是为了元安百姓!自己既然心悦于她,为何不延续她的抱负,为元安百姓添福呢?
爱也许是拥有,更多的是成全!
邱予初端立于前,神色笃定,对着我拱手一拜。
君子之礼,清白如水!我眸色复杂,她这是在向自己告别!
闭眼一瞬,刻意收敛起悲戚,再次睁眼,已清明无尘。
对她的爱不减反增,只是要深埋于心。既然不能常伴在侧,那便爱她所爱的元安子民。
我轻叹一声,也拱手回之以礼……只是心痛不已……
我们相视一笑,暴雨骤然停歇,虹霓卧波,迎来光明……
雨歇云散,天霁日明。苍穹如洗,湛蓝澄澈,似一块无垠的宝石,空灵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