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熟悉的房间,我眼眶涌出一阵热意。为什么!爹!大哥!
“少爷!你醒了!”墨砚扶住我的手臂,激动大叫。
“我爹呢,我大哥!”我蓦地反抓住他,咆哮不已。
墨砚垂下眼眸,面色悲戚。
“不……他们刚刚明明还在这里,怎会如此?”
“我爹镇守于阗多年,作战无数,区区流沙怎么可能……”我疯狂摇头,不停地辩解。
“爹!”喉间哽住,突然说不出话来,“呜呜……”
“扑通”一声,悬空掉落在地,墨砚上前紧紧抱住我:“少爷!”
“啊……”
“爹……”
“大哥!”
不知何时,外面跑进来家丁痛哭大喊:“少爷,老爷夫人、少将军和少夫人,他们……的灵车回来了。”
脑子犹如当头一棒,胸中一口气没有提起来。
“少爷!”墨砚抱着我慌乱地喊:“府医!快来!府医!”
再睁眼,崔府内外一片缟素,刺眼异常,生生地提醒着我这是真的。
“墨砚!帮我戴孝!”我抿紧唇,刚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
前厅,素帷高挂,白幔随风轻拂,幽冷之气弥漫。
我胡茬散乱,形容枯槁地站在崔府大堂,茫然无措地四处搜寻曾经的温馨。可惜只剩下四副漆黑冰冷的棺椁。
行尸走肉般料理完亲人的葬礼,还未从悲伤中抽离,陛下竟然下了一道圣旨,赐婚我和邱予初。
我不可置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我父兄刚入土为安,怎么能接受此等喜事?
可是我被邱予初和江慕之之间的柔情眼神所灼伤。
我也深知皇恩浩荡,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只能被迫接受。
退朝后,我神思恍惚,不太放心地盯着邱予初,她目不斜视地走了。
我内心一阵悲哀,对不住了!我……也想幸福!
晚上,我驾车去到济世堂跟从小待我如亲儿子的刘叔分享这件事。
他也很高兴,拉着我叮嘱长叮嘱短,他说崔家遭此劫难,若是有人陪着我也是好的。
永丰十五年六月初十,大吉,宜嫁娶。
晨光熹微,我带着迎亲仪仗自皇城出来,似一条披红挂彩的游龙,蜿蜒于巷陌之间。
喜乐满天,我心如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