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俘虏搬运工

“慌还不够。”苏勇把那两个小目标圈住,又在运输线上压了一枚弹壳,“今晚之前,路口封住,侦察压上。明天之前,再让他们丢两个。”

文书提笔:“给指挥部怎么报?”

苏勇道:“黑风口已稳,周边两个小据点弃守,我部已接收。敌运输线被迫改道,前线弹药粮食需绕行两日。下一步,趁敌未稳,继续打击两处小据点。”

笔尖沙沙落纸。屋外,战士们搬动缴获物资,车轮压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响。那声音不像收尾,更像一块雪球滚下山坡,越滚越重。

与此同时,山下俊二的临时指挥所里,战报被摔在桌上。

送信的日军低着头,靴尖并得死紧。

纸上几行字刺得人眼疼:黑风口失守,周边两处小据点撤离,运输线改道,前线补给绕行两日。

山下俊二盯着战报,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他没有问谁的责任,也没有骂人,只慢慢拿起毛笔,蘸足墨。

笔锋压下去,纸面微微陷住。

一个“怒”字,在黑风口失守的战报上洇开,黑得像血干后的疤。

王喜柱把炮兵阵地设在黑风口外的一个土坡后那位置绝了。

土坡不高,刚好压住炮身,炮口往前一探,正对着鬼子绕道必走的那条土路。黑风口据点一丢,鬼子的运输队不敢再走大路,只能贴着山脚,从这条烂泥路上绕过去。

苏勇蹲在坡后,手指压着简图,声音压得很低:“车队从山脚上来,前卫先进这道弯,后卫还拖在下面。喜柱,等我信号。”

王喜柱抱着炮筒,嘴角一咧:“旅长放心。黑风口他们走不了,换条土路,我照样让他走不成。”

旁边一个炮兵小声嘀咕:“柱子,这回可是运输队,一个中队鬼子押着呢。”

王喜柱眼皮一抬:“一个中队怎么了?马车排成串,头尾一断,中间就是一锅煮熟的面。怕他?”

那炮兵被噎住,手往炮弹上一按:“不怕。”

“不怕就把手放稳。”王喜柱拍了拍改良后的迫击炮,像拍自家兄弟,“等会儿第一轮就给他钉死。要是让一辆车跑出去,我王喜柱把炮筒背回去当烧火棍。”

苏勇看了他一眼:“话硬,炮也得硬。”

“硬着呢。”王喜柱低声回了一句,“鬼子今天撞上,不碎也得裂。”

侧翼低洼处,孙德胜伏在草丛后,马缰缠在掌心,马刀横在膝上。骑兵营的人压低身子,战马鼻孔被轻轻捂着,马蹄也裹了布,只剩泥土里一点点沉闷的轻响。

一个骑兵咽了口唾沫:“营长,二十多辆马车,够长的。”

孙德胜没回头,手指慢慢擦过刀背:“长才好。喜柱炸头尾,咱们从肚子里剖。你别光看车,盯鬼子脖子。”

那骑兵一怔,随即低声道:“明白。”

孙德胜笑了一下,笑意却冷:“明白就行。炮一响,谁也别磨蹭。马刀抡慢了,鬼子刺刀可不等你。”

坡后,苏勇的望远镜停在土路尽头。

山脚那边先露出几顶钢盔。鬼子的前卫端着枪,走两步就扫一眼土沟,谨慎得很。可他们再谨慎,也绕不开这条路。黑风口丢了,运输线被掐住,这条土路就是他们自己钻进来的口袋。

第一辆马车慢慢拐上弯口,车轱辘压过泥坎,吱呀一声。篷布捆得死紧,后头第二辆、第三辆接连露头。

炮位里没人说话,只有炮弹壳轻轻碰到木箱的脆响。

王喜柱半跪着,手掌悬在炮弹上方,眼睛不眨。那个年轻炮兵手指发僵,他低声骂:“攥那么死干啥?炮弹不是你媳妇,轻点。”

年轻炮兵憋了半天,差点笑出来:“柱子哥,我……我手稳着呢。”

“稳就行。”王喜柱盯着前方,“今天让鬼子知道,绕路也得问问咱炮兵营答不答应。”

车队继续往里钻。

小主,

二十多辆马车拉成一条长蛇,鬼子一个中队押在两侧,前头开路,中间护车,后头催马。军曹的吆喝声顺着土路传过来,混着马鼻子的响动,越来越近。

苏勇没有急。

前卫已经过了第一处标记,中段压进最窄的路口,后卫却还在山脚下磨着。有人抬眼看他,他只把手往下一压。

“等。”

又过了一小会儿,后卫终于落到山脚。整支运输队,一头进弯,一头踩脚,正好被土路夹成一条直线。

苏勇放下望远镜:“喜柱。”

王喜柱眼里猛地亮了:“开炮!”

炮弹滑入炮膛。

咚!

咚咚!

改良后的迫击炮齐齐开口,沉闷的声响贴着土坡滚出去,下一瞬,火光在土路两端同时炸开。

前头第一辆马车被掀得横翻,马匹嘶鸣着倒下,碎木板劈头盖脸砸进鬼子前卫。队尾那边也炸起一团黑烟,后卫刚到山脚,脚下泥土就翻了起来,退路被硬生生截断。

王喜柱没抬头,嗓子像刀刮过石头:“再来!头尾别让他接上!”

第二轮炮弹又砸下去。

土路上的鬼子队形一下断成几截。前面的回不来,后面的冲不上,中间的马车挤在窄路里,马惊了,人也乱了。一个军曹拔刀大喊,半句话没吼完,旁边车厢被炸裂,气浪把他掀进路沟。

炮兵副手瞪大眼:“柱子,真断了!”

王喜柱一把按住炮架,连看都没看他:“别傻乐。左边半尺,打押车的,少碰粮车。”

副手愣了下:“这还挑着打?”

“废话。”王喜柱牙缝里挤出一句,“粮食弹药被服都是咱的。炸烂了,你拿命补?”

副手立刻低头:“明白!”

又一发炮弹落在鬼子机枪组旁边。机枪还没架稳,就连人带枪翻进泥沟。

苏勇看见两端被炮火死死掐住,手掌往侧翼一挥:“孙德胜!”

低洼处,孙德胜已经翻身上马。刀出鞘时,寒光从草尖上一扫而过。

“骑兵营。”他没有喊得太响,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跟我冲!”

战马冲出低洼,起初蹄声闷在土里,转眼便撕开草坡,直扑车队侧翼。

鬼子中段刚被炮火打懵,侧面忽然撞出一支骑兵。一个鬼子慌忙转枪,枪口还没抬正,孙德胜的马刀已经劈下去。血线溅在车轮上,那人一头栽倒。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