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伏击战!

他看见一个伪军趴在路边,双手抱头,浑身抖得筛糠似的。那人嘴里一直念叨:“别杀我,别杀我,我家还有老娘……”

刘黑子冷冷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赵刚的话,枪口压低:“想活,就老实趴着。八路不杀投降的。”

伪军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五分钟后,周铁山吹响撤退哨。

战士们背着物资,牵着骡子,押着俘虏,迅速钻入西侧山林。临走前,王喜柱把最后一发炮弹打向弹药堆。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黑松岭腰间腾起,火光冲上半空。铁丝网被炸得乱飞,粮包和木箱燃成一片。整条驮马道都被烟火吞没。

东沟镇方向的日军增援队听见爆炸,拼命往前冲,可等他们绕过塌方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狼藉和几具尸体。

补给没了。

骡子没了。

俘虏也没了大半。

带队的日军少尉气得脸色发青,却连八路往哪儿撤都分不清。

……

老槐坡据点内,山下俊二接到消息时,正在检查新挖的壕沟。

传令兵跑得气喘吁吁:“阁下!黑松岭运输队遭伏击,补给损失惨重!”

山下俊二猛地转身。

“损失多少?”

“弹药车被炸,粮食烧毁大半,骡马被抢走十余匹。护送小队伤亡……伤亡过半。伪军多人被俘,还有人临阵投降。”

山下俊二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旁边老参谋微微闭眼。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苏勇没有急着攻据点,也没有去死磕桥梁,而是打了最疼的地方。

补给线。

老槐坡这颗钉子还没钉牢,锤子就被人夺了。

“八嘎!”

山下俊二一脚踢翻脚边的水桶,水顺着壕沟流开。几个伪军低着头,吓得大气不敢出。

“东沟镇为什么没有及时增援?”

“增援队在干河沟被阻击,山路塌方,耽误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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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俊二咬牙:“又是牵制。”

老参谋低声道:“阁下,苏勇判断出我们必须补给。他现在不求决战,只求拖慢我军推进。若我军继续分兵护送,兵力会越来越散。”

山下俊二冷冷看他:“你的意思是撤出老槐坡?”

“不。”老参谋道,“老槐坡既然占了,就不能轻易放弃。但必须先整肃伪军,并改变运输方式。小队护送已经不够,下一次至少要中队规模,同时沿线设临时警戒点。”

“中队规模?”山下俊二眼中寒光一闪,“那据点谁守?桥谁修?村子谁清?”

老参谋沉默。

这正是苏勇的厉害之处。

不管山下俊二怎么选,都要付出代价。重兵护送,前线空虚;轻兵护送,补给被打;继续清乡,队伍不稳;暂缓清乡,又等于让八路喘过气来。

山下俊二慢慢压住怒火。

“把伪军军官全部叫来。”

不多时,几个伪军连排长被带到帐篷前。

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尤其听说黑松岭有人投降后,更是心里发虚。

山下俊二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

“今天黑松岭,有人向八路投降,有人朝皇军开枪。”

伪军军官们低头不语。

山下俊二忽然拔出手枪,对准其中一个伪军排长。

那排长吓得扑通跪下:“太君饶命!我没去黑松岭,我一直在据点……”

砰!

枪声响起。

伪军排长倒在地上,眉心冒血。

周围伪军全都一颤,有人差点瘫倒。

山下俊二冷冷道:“从现在起,任何人后退、投降、私通八路,格杀勿论。连坐。一个人跑,全班受罚;一个班跑,全排枪毙。”

老参谋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能暂时压住伪军,却也会把怨气压得更深。

山下俊二却不管这些。

他已经不能再容忍动摇。

“明日开始,所有伪军编入皇军小队,由皇军监督。补给线暂停一天,先修工事。河谷桥梁加派警戒,夜间不准点明火。所有村口设岗,抓到可疑人员,立即审讯。”

“哈依!”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老槐坡据点像被猛地收紧的绳索,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伪军们不敢说话,却在暗处交换眼神。那个被枪毙的排长尸体被拖走时,地上留下一道黑红的血印,久久没有被土盖住。

……

黑松岭伏击后的黄昏,独立旅主力已经安全撤回。

缴获堆在山坳里,战士们看着一箱箱子弹、几袋粮食和十几匹骡子,脸上都露出笑。王喜柱抱着缴来的掷弹筒弹,像抱着宝贝。炊事班则盯着粮包,盘算晚上能不能给伤员熬一锅稠粥。

但苏勇没有让人庆功。

他只简单清点战果,又让各部立刻转移位置,防备鬼子报复性炮击。

“旅长。”赵刚拿着一叠审讯记录走来,“俘虏里有三个伪军愿意带路,说知道老槐坡后坡一条小兽道。白天鬼子封得紧,夜里可能有空子。”

苏勇抬头:“小丁的位置能绕到吗?”

“能绕到灌木坡附近,但离日军警戒线很近。”

刘黑子就在旁边,立刻往前一步:“旅长,让我去。”

苏勇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看向地图。

屋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拦不住。若不给刘黑子去,他心里这道坎可能一辈子过不去。

但去,就有风险。

苏勇沉吟片刻:“人不能多。刘黑子带四个侦察员,再带一个认路的伪军俘虏。赵刚,你安排民兵在半路接应。若发现鬼子设伏,立刻撤,不准开枪硬抢。”

刘黑子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苏勇盯着他:“我再说一遍,抢得到就抢,抢不到就撤。你若抗命,我亲手撤你的排长。”

刘黑子声音沙哑,却很稳:“是。”

夜里二更,刘黑子出发。

那个带路的伪军叫孙麻子,二十三四岁,脸上有几颗麻点。他在黑松岭投降时吓得尿了裤子,此刻走在刘黑子身边,腿还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