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桥西夺哨

人一走,刘黑子立刻招手,带着孙麻子和几个战士后撤。

回去的路上,孙麻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刘排长,你说他到底是真投诚,还是鬼子放的饵?”

刘黑子一边走一边道:“真假得看明晚。可有一点是真的,他怕了。”

“怕了就能信?”

“怕了不一定能信。”刘黑子说,“但怕了的人,容易露底。”

孙麻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

等他们回到驻地,天已经快亮了。

赵刚听完刘黑子的汇报,立刻把苏勇和周铁山都叫了来。

“口令拿到了。”赵刚把纸条摊在桌上,“人也认了。孟三河说桥西岗明晚换岗时最空,西边木桩下埋了手雷和铁钉,还提到山下俊二在桥东增兵。”

周铁山拿着纸条看了看:“这回要是真拿下桥西岗,咱们就能把桥头咬开一个口子。”

陈大山在旁边搓着手,早就等不及了:“旅长,这回该轮到我了吧?我带一连先扑岗哨,保准不让小鬼子喊出声。”

苏勇看了他一眼:“你急什么?上回你打柳林,是因为地方开阔,这回桥边狭窄,不能硬冲。”

陈大山挠挠头:“那咋打?”

苏勇走到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桥西芦苇滩、木桩道、料场、窝棚、岗哨几个点。

“孟三河是真心还是假心,今晚就能看出来。”他说,“如果是真的,他会照约定先熄西灯,引开东哨,再放民夫出去。我们不等全部确认,只要口令对上,灯灭,民夫动,我们就上。”

赵刚点头:“一队从芦苇滩摸上去,先控制岗哨外侧。二队绕到料场后头,截住鬼子退路。三队专管民夫,先把人往芦苇里撤。”

周铁山补了一句:“我带工兵去,先把那两箱手雷的位置记住。等岗哨拿下后,立刻用泥和破席盖住,免得鬼子反扑时被他们自己炸着。”

刘黑子道:“我再去一趟。孟三河认得我声音,桥边民夫也认得。真要乱起来,我喊一嗓子,他们更容易跟我走。”

苏勇看了看众人:“记住,这次最重要的不是杀多少鬼子,而是把桥西岗哨和民夫拿下。拿下以后,山下俊二修桥的这口气就断了半截。”

陈大山咧嘴:“那我今晚是不是还得忍着?”

苏勇道:“忍。你要是管不住手,这回我真不让你上。”

陈大山赶紧挺胸:“管得住,绝对管得住。”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夜里,他还是像只憋足劲的豹子,趴在芦苇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桥西那点微光。

桥边的天黑得像一块湿布。

夜风掠过河面,带来一丝石灰味和木头潮气。岗哨方向,偶尔能听到伪军打哈欠的声音,夹着鬼子鞋钉踩木板的闷响。

忽然,桥西那盏灯晃了晃,紧接着慢慢暗了下去。

陈大山眼睛一亮。

“动了。”他低声道。

果然,没过多久,桥西外头的路上传来一阵压低的吆喝声。几名伪军推着一辆装石灰的小车,慢吞吞往料场那边挪。领头的正是孟三河,手里拿着鞭子,嘴里却故意骂得不大声,像是在催车,又像是在拖时间。

“慢点!慢点!石灰撒了你们赔得起吗?”

车轮吱呀作响,两个民夫跟在后头,肩膀上扛着木梁,步子虚浮得几乎要倒。

刘黑子看得心里发紧。

他知道,成败就在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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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桥东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哨响。

陈大山心头一沉。

那不是孟三河事先说好的换岗哨音。

是紧急警戒。

“有诈?”老秦低声问。

陈大山刚要动,前头芦苇忽然一阵乱晃,四个黑影从侧边摸了出来,正是镇里派来的巡逻鬼子。鬼子走得极轻,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埋伏在这附近。

陈大山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

山下俊二到底还是起了疑心。

他没有全信孟三河,却故意放他来试,自己则另设一层包围。

“别急。”陈大山压着嗓子,“先看孟三河怎么应。”

前头孟三河也听见了动静,脚下一顿,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冲那几个巡逻鬼子点头哈腰:“太君,石灰车到了,路滑,慢些走,慢些走。”

可那带头的鬼子却没有立刻过去,反而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口令。”鬼子生硬地问。

孟三河脸色不变,按先前的暗号回了一句。

鬼子没动,伸手一指民夫:“他们,站开。”

几个民夫吓得腿都软了。

刘黑子看得出,那鬼子是在故意拖时间。

只要再拖一会儿,桥东炮楼里的增援就能扑过来。

不能等了。

苏勇在远处低声喝道:“打!”

先是周铁山那边一声闷响,埋在路边的土雷炸起一蓬泥水,直接把通往桥西料场的小路炸成一个坑。几乎同时,陈大山一连的枪声从芦苇里猛地炸开。

“砰!砰砰!”

最前头两个鬼子应声倒地。

孟三河猛地抬头,也不知是惊还是喜,大吼一声:“八路来了!趴下!”

他这一嗓子像是给桥西岗哨里的人敲了锤子。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伪军一下全乱了。有的抱头趴地,有的转身就往料场后头跑。那几个本想拖时间的鬼子一下被打懵了,刚要拔枪,刘黑子已经带着人从侧面冲进来,先一梭子压住,再迅速扑上去。

“拿下岗哨!”

陈大山一马当先,翻过泥坑,几步冲到木板路边,一枪托砸在一个鬼子脑门上。那鬼子闷哼一声栽倒,陈大山顺手夺过他手里的三八大盖,反手又把旁边一个伪军扫翻在地。

岗哨里的灯啪地被打碎,黑暗里只剩乱枪声和人喊声。

孟三河却没有趁乱逃,反而猛地扑到民夫那边,先把两名吓傻的人往芦苇里推:“走!往南边跑,别回头!”

几个民夫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水边钻。

桥东炮楼已经吹起了急哨,探照灯像疯了一样来回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