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君在何方

百姓无奈只得远走,另择他地耕作。于是乎,此地便是落的一个人迹罕有,飞鸟不至。

原先那不毛之地却得了那万千的尸身滋养便成就了现下那草长莺飞绿野百里,养就了一个天然的马场。

那马厩坐于坡顶树后,且是能鸟瞰四下。倒是莽原一片,延绵不绝,终归于天地之间。

饶是大雪掩盖了那草场,倒是让那原先隐于荒草之中的佛塔石堆突兀的显现,且如瀚海冰封,彼此起伏间甚为壮观,如此倒让人不知原先却是一个如何的所在。

那宋粲看罢倒是心下念佛。

心道:且还不算的险恶,起码有的房有屋的可御寒。即便是粮草不济,也有那马料可充饥。

然,还未将那将来的日子憧憬一个过瘾,便被那都头喝了一声,遭恶吏拽了衣领,扔进了马厩。

跌跌撞撞中,进得那马厩,便觉一个温暖裹身。抬头望了且得了一个惊喜来。

这苦寒之地,怎的还能有惊喜?

原是那通了烟道的暖房宽阔,有马五十多匹,倒是让这小小的马厩的来一个温暖如春。那些个马匹仿佛受了惊扰,一个个挤挤挨挨,打了响鼻,喷了热气,望了来人。

那宋粲安心,此处虽是味道不是很好,但也好过那流放途中的风雪加身。

如此,且不惧那冰封雪堆天寒风吹。且看了怀中酣睡的宋若,心下一个欣喜。

然,这欣喜倒是不经的一霎,便听的那都头一声:

“锁了!”

声未落,便被那恶吏,一脚踢倒在那马厩之下,扯了锁链过来套在头上,稀里哗啦的拴了脖颈来。

还不曾反应,便被一把拖将过来,便听的一阵乒乒乓乓的砸铁之声。

借了马厩中昏暗的微光。

摸了还在微微发烫,套在自家脖颈之上的铁链。扯了一下,倒是死死的拽不动他。

昏暗中,寻得那铁链的尽头,却与马槽相连。

那马槽为青石打造,上有一槽,内有滚珠铁轮嵌于其间,外连铁链。那铁链一头,便是那锁在自家的脖颈之上的铁箍了。倒是锁了不得逃脱,却也不妨碍房前屋后的打水,洒扫。

原本可不锁的,这天寒地冻,荒野百里之遥的不见人烟,倒也不怕他逃脱。

然,那王申使了钱与那军马都头,将那宋粲加了锁镣,着火烤了砸了一个死铐上去。

那王申走来,拉了那铁镣验看了一番,便抬脚踩了蹲坐于马槽前的宋粲道:

“倒是与你有缘,爷大度!有甚话与京中家小,说来我听?”

见那宋粲不语,只顾看了怀中的宋若,却自顾了,哈哈笑了起来,又阴了个脸,抵面道:

“哈,倒是家中无人了也?”

宋粲遭那铁锁锁颈,虽心下不甘,又遭者恶吏出声恶问,却也是个无奈。

想自家,原也是朝廷从四品的宣武将军、禁军殿前司的马军虞侯,如今却是被人拴脖子类犬尔。

却看那怀中熟睡的宋若,便也只能忍下心性,咬了吖,做了一个低头不语。

见这宋粲不卑不亢,倒是惹来拿王申的怒气。且奋力拽了铁链。

那宋粲吃疼,且被他拽了一个伏地。还未等他起身,却又被那王申踩了杀威棒的痛楚,顿时一个彻骨钻心的疼来,然那宋粲喊了一声,便是闷了声挨疼。

倒是惊醒了怀中的宋若,大声的哭喊了起来。

饶是一番热闹,却也换不来那都头的慈悲。宋粲只得紧紧抱了怀中的宋若,闷声的苦挨。

且是心下想来,这恶厮几时才肯收手。倒是身上的棒伤未愈,又遭人踩踏了。那钻心的痛楚,且让自家撑不的个许久来。

便在此时,听得那都头在门外叫了一声:

“速速打来,莫要耽误了吃酒。”

得了此话,那王申这才罢手。便在宋粲的腰眼上狠狠的补了一脚,口中念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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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死活的东西!”

听那人声远去,宋粲这才哼嗨了出声,战战的抱了哭喊的宋若,却也不敢触碰自家伤口。

那军马都头将那宋粲锁在马场,却也不留下那人吃的粮食,与那王申一起,带了手下的恶吏,一路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到那“浣衣局”喝酒寻乐去者。

一连三日大雪,那宋粲无粮,只得拖了病躯忍了伤痛,于那些个军马的草料中拣些个黑、黄二豆,残缺的粟米。用雪揉了,熬了粥试着与那宋若。

不曾想,此子倒是吃了个欢快,那宋粲见之,饶是个欣喜不已。

心道:如此,这婴孩便是得了条活命来。

此状虽惨,也好过路上用那奶娘的血肉换来之食。

那军马断是不好养,都是些个未骟的马,那性情自然是烈了许多,踢咬生人倒是常事。

若不会养马,不熟识这马性,这养军马便是个高危职业。

军马踢咬致死配军之事倒也是个时有发生。也有洒扫马厩之时,惊了马匹,被军马踏如泥尸骨无存的。

那当官的不能派一些有养马经验的配军来,让没专业知识的来送死?

且用脚趾头去想,你都配军了他会管你那个?

况且,但凡会养马的,也不会来受这个罪。早就被当官的挑了去给自家的坐骑做“私马保姆”了。

尽管都是军马,那也分得一个高低贵贱。

还是那句话,“宁做盛世犬,不做乱世人”。

那劳惩营自是不会在乎这配军的生死,死了就死了,由各自的都头上报了个出缺了账。

收尸?那是不可能的。又没有钱赚,谁没事干去做那丧气的事来?

而且,配军?那都是点什么人?那是犯了罪的犯官!能被发配到这里的,那都是一家子都进去了。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给他收了尸,也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怎的?没人认领,你收他干嘛?

那宋粲,洒扫马厩下积年的马粪之时,也见过有人骨掺杂其间。

初见,兔死狐悲之情有之,然习惯了也就那回事。

所以,这养马的配军且是个经常的出缺,换的也是个勤快。

于是乎,这马厩看上去不似很凶险,却也是个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