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魂归来兮

那鬼吏倒也是听话,伸了枯骨残肉的手臂来,撸袖露出个腕子来,奇怪了问道:

“将军还见过什么样的烟?不都是黑的麽?”

那宋粲且不语,闭目凝神搭了他脉,号片刻,口中才回了他道:

“倒是见过那道士喷红烟来着,舌头伸出来看看?”

那鬼吏倒是听话,将嘴一张,便是半尺长的舌头“噗嗒”一声耷拉下来。

宋粲也是没见过这么长的舌头,口中惊奇的“哇!”了一声,便是捏了那长舌,惊奇的道:

“你这阴寒的湿气且得小心了,舌苔黄腻,还有齿痕……”

那鬼吏倒是突觉不对,伸手打掉宋粲的手,收了自家的长舌道:

“说甚胡话!”

宋粲听了那话音,心道:这货不善,说翻脸就翻脸啊!

且是怕这鬼吏,如同先前一般又要将他拎起来扔回那冰窟之中。

此番,倒是心下有了防备,便趴在地上抓紧了那蒿草赖着不起。

眼睛看着那鬼吏,心道:我便是长在地上,看你奈我何也?

那鬼吏仿佛读懂了那宋粲的眼神,无奈的道:

“爷爷,你这又是作甚?我们也是有规矩的。”

宋粲却不听他王八念经。又将那蒿草在手里打了个圈攥了个紧,自言自语弱弱的道:

“我管你有甚规矩,便是不去,你奈我何?你莫再扔我来。”

鬼吏看了那宋粲手中紧攥的蒿草,又看了看他的表情,顿时被气的笑出声来。

宋粲见他笑了,也是一个高兴,欣喜道:

“不送我回去了麽?”

那鬼吏听罢且是一口气叹处,无奈的叫了声:

“也罢!”

说完,便扯出腰间的葫芦,口中叫了声:

“得罪!”

叫罢,便是晃了晃脑袋,幻出另一个模样来看。

这模样,且是看的那宋粲魂飞魄散,傻怔怔的望那鬼吏。

那鬼吏倒是个何等的模样?

且有诗说他:

赤发吊睛黄,

长舌面如霜。

残脔枯骨手,

零落铁甲伤。

间或青磷走,

白骨委飞霜。

沉吟乍幽咽,

怨哭作楚腔。

要问来者谁?

妥妥阴司一鬼王!

见那鬼王,寒雾扎扎团了身体飞绕。青森森獠牙外翻,一身残甲洞见内里磷火乱串,参差白骨乍现腐肉之间。

颈上一条阴司勾魂铁链,晃动间却是寒风四起。

腰间一柄斩神杀鬼的地火斩魂剑,不出鞘,却让人如雷火焚身。

那宋看见了大惊却不曾反应,便被那鬼吏一把捏了脖颈,将那葫芦中之物,怼了嘴硬灌下去。

听那巡城鬼吏嘴里凄惨惨说道:

“前世不修,却落得个子债父还,纵是他万般的错处,也望将军,念了今日,海涵与他!”

那宋粲倒是挣扎,却又被死死的捏了那后颈挣不过那鬼吏,只能任由那壶中之物汩汩咚咚的灌到腹中。

然,那物却不是酒水,倒是腥臊恶臭的粘液,粘着那喉咙滚滚而下,让人胃翻肠拒的好不清爽。

那宋粲倒是想吐,却被那鬼吏捏了脖颈,而不得为之。

几口下去,便觉神思浑浑噩噩,眼前一片模糊。

却觉那腥臭之水入腹便是火热,仿佛那五腑六脏自内燃烧起来。

那宋粲着实的忍受不住那腹中如同烈火般的灼烧,便是奋力挣扎了起身。

却不成想,却未挣得动便被那鬼吏提了后颈扔至半空,却未落下便是一脚,便是飞身而去,只闻那鬼吏在后叫道:

“走也!莫要再来!”

便直觉身如那断线纸鸢凌空飞驰而去,半分不受自家的控制。

眼前,却是件件往事,桩桩的过往,如同纵马观林一般影绰绰在眼前晃过。

而后,便是眼前一黑又重新坠入那原先的寒窟之中。

便是如那先前一般,那阴寒滚滚的袭来。

然此时,那原先阴寒之气,现下却围了四周,灭了那脏腑灼烧,让人顿感一个冰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