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冒籍讪谤

“公度之?”

此时,吕维倒是没什么心情猜它是什么。便是“唉。”了一声,伸手拿了那卷宗来。

凑灯观之,其上,却是一纸崇宁旧事。

上载御史台定那“德洪之罪”证言。

看了却是一个心下奇怪,心道:此乃陈年旧事,怎的搞得如此神秘?倒是不便言来,且随手翻阅。

然,见其间“龙踔一目”之言便是心头一紧。

此语竟然与那“真龙案”有这异曲同工之妙?!

心下道了一个怪哉,便是又凑近了那烛光,细细的看来。

看罢,且是惊出了那吕维的一身的冷汗。原这“真龙案”且不是自家的原创,倒是先有人拿这“真龙踔一目”做了文章也!

惊过之后却又大喜,这“妖言谤君”应为不赦之罪,彼时却得那张商英等人连保而奏免?

吕维想不大明白,便是咂嘴弹舌的远近的看那“德洪之证”,饶是个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难理解的。

只是张商英等人处理此事着实的一个大气。

这徽宗登基做的官家,虽是太后废长立幼之举,得世人一个诟病也属平常,横不能让人一句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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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既然你能坐得这官家的位置,便自有其中的缘由,且不用担心有人与你争夺,做好你的官家便是。

别人说什么且让他说去麽!个把的唾沫星子,也不能把你怎么地?

倒是你这整日的疑神疑鬼的,容易忧思过度,那玩意儿伤肝。

如此,倒是应了《荀子,大略》中 “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知者。浅不可与测深,愚不足与谋知。坎井之龟,不可于语东海之乐”之言。

流言止于知者,并不是什么智者。

分辨这玩意儿也不需要太高的智力,和高深的学问。

制造流言的,也就是能忽忽悠悠那些不知道,且有强烈探究欲的人。

此事倒是好办,不去理他便罢。

但凡你气恼不过,行那杀伐封口之事倒是让人怀疑了这谣言所言属实,进而导致一个传广闻多。

如此倒是一个大大的划不来。且有欲盖弥彰之嫌。

这也能解释那吕维在殿上参奏“真龙案”一事,张商英为何摘印掷笏,不告而退之举。

且按张商英等大臣所想,朝堂之上应以国事为重,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处理你们家那点烂事的地方。

且这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乃儒家之大德。

兄长无错,且因这旁人之言而得一个不善,倒是万万不可为之事。

然就是这心性,倒是让这吕维钻了空子。

自古“以道对无道,以德应不德”之事本就吃亏。

那不告而退,却也合了那张商英那洒脱不拘,恃其意气。

心性使然,倒是让这善辩能言之人不屑致词此事。

且是这好人难做。

然,这张商英便是好人一个麽?

却也不敢说是。

然却此人倒是占了一个“仁”去。

咦?怎的如此说来?

“好人”这个概念太大。

然这“仁”,便是遵循自己的内心来行事的。

且不是一心向善,功德圆满,行得好事,前程莫问那么简单。

天觉先生之流者,只能言其遵循本心,为人持中,敢言能辩。

曾数诋蔡京身为辅相“志在逢君”。骂司马光亦是骂的酣畅淋漓。与那杨戬任节度使一职之事上,亦是直言怒怼皇帝曰:“祖宗之法,内侍无至团练使。有勋劳当陟,则别立昭宣、宣政诸使以宠之,未闻建旄钺也!”

这话说的且是一个刚正。

但是,这“好人”若要做事,也是要“上的厅堂,下得厨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

只有“能欲多而事欲鲜”方能成大志也。

而坏人成事倒是简单。

何为简单?

因为坏人做坏事不用受什么道德上的约束,一切皆为己用也!

这就跟我们小时候与人打架一般。便是身边有什么抄什么,先打赢了,保证我自己不受伤害,再说事后其他的什么逼逼赖赖!

然,对于这心善之人且是个麻烦。

捡起一块砖头?不行!这样照了面门拍下去对方一定很疼,搞不好还会流血的,不好。

刀子?我去,杀人是犯法的耶!

而且对方也是有父母的,死了儿子肯定会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