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驿马之惑

如此,倒不如不说。且做得一个不知,却也保得住后世无此之苦也……

思来想去,心中纠结,缠缠绕绕了,终是不得解脱。长叹一声,心下道:

难难难,人身难,

不遇真传莫炼丹,

空有旬空驿马术,

却无安身保命丸。

屋外,怡和道长和丙乙先生热战正酣,纹称间,竟是分不出个高下。

这次倒不是那丙乙先生故意放水,那怡和道长从师修炼的本就是阵法。纹秤之学,与道教的法阵本就是同宗同源,皆脱胎于洛书河图,万千的数理。

丙乙先生却是个医棋双痴。便是借了行医之便,见了棋谱古籍,即使不收人费用,也要赖的人家的棋谱来。

于是乎,说是一个阅尽天下棋谱也不为过。

见,怡和道长应对得当,怪手频出。丙乙先生亦是一个从容应对。时常作出一个手筋让那怡和无奈。

然,黑白之道,明在棋盘,却暗道一个家国兵锋。

于是乎,两人一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枰荦确浑浑。

却道是:

鸡鸭乌鹭玉楸枰,

群臣黑白竞输赢。

烂柯岁月刀兵见,

方圆世界泪皆凝。

河洛千条待整治,

吴图万里需修容。

何必手谈国家事,

忘忧坐隐到天明。

倒是这道在棋盘亦是道也。于家国天下,亦是道。在宇宙苍生便也是道。在宙外虚空,仍是道之所存也。

然,何为道?

这玩意儿,任谁,也是个说不清讲不明。

就连写《道德经》的老子也说不出个清爽。只能写了“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

也就是说“道”不可具象,却又在我们的周围,“须弥不可离,可离非道也” 。

而天地万物,宇宙纵横,皆有其道。

于是乎,到了我们的心里,也就有了各自的“道”。

如,医帅正平的“内圣”。只追求心灵的修养,而“有所不为”。

又如那之山先生之“天命”,而“为而无所求”,如此狂狷,亦为道之所载。

如世人皆如此,便是忘却物我,达到无己、无功、无名的境界。

乃“无所依凭而游于无穷”,而至“逍遥”之境。

“逍遥”本就是一种绝对自由的境界,是一种近似理想化的国度。

但是,也只是假想中的乌托邦,是虚幻,是假象,是遥不可及。

只因是每个人心中的“道”都有所不同。如此,也会对所谓 “自由”的理解,有所偏差。

小主,

“逍遥”国度的自由,是无我的。是我有这个能力去做一件事,但是,我有“自由”不去做。此为“有所不为”。

而不是以“物我”为中心,那无拘无束的自由发挥。

如吕维斯人,自然也有他心中的 “道”,而且,有能力,有心智去行使自己自由。然却是个有行事之力,却无控制“物我”之能。

而这种控制“物我”的能力,我们古代先贤称之为“德”。

余弱冠,曾问父上,何为道?何为德?

答曰:道不可言说,因为说不明白。若强说的话,道,也可以说成世间万物的发展规律。

如果硬要给它一个概念的话,这个概念要分为两种。一种来自直觉,一种来自假设。

直觉的好办,能直接指向某个事实存在的事物去感知,去领会。

然,假定的,就不好办了。那就要演绎了去推演认定。

这便是佛、道两家所说的“有”和“无”。

比如说太阳,你能看到。太阳的辐射,电磁波,红外线,紫外线什么的我们的肉眼是看不到。

但是,这个“无”你横不能说他不存在,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所以,我们只能假设一个概念给它。

如此类推,道,也是与生俱来的,存在于人的内心,也无可厚非的是一个假定性的概念。

这个概念的外在具体表现就是“德”。

“德”就是“道”在任何事物内的外在具体化。

他说的这些话,我到现在也没怎么弄明白。

不过这个哲学问题让一个教地质的老学究来讲,也着实难为他了。

果然儿子坑爹理所应当啊。

不过这坑爹的结果,也是我的顽皮所造成的。

家父晚年得子,我犯了错倒是不舍得打,也不舍得骂。

然,小子顽劣,每每气恼无处排解之时,便从书架上扔出一本书来。且不看是什么书,便让我对着墙角跪了搓衣板去背。不会的字自己个掰了字典查。倒是个公平,犯的错越大,背的页数也就越多。

总之,什么时候背会了规定页数,什么时候起来,去找他背了了帐。

自我记事起便是个如此。搞的我这脑子就像个散发了霉味的旧书摊一般,啥玩意都有!

以至于好多年后,懵懂之时,与同学一起躲在被窝里偷看《金瓶梅》,却是一个如此的熟悉。其中有些章节我居然背过,而且背的还是善本的!

不过这程鹤,倒是不像我这般的坑爹。而是扎扎实实的被爹坑!

现在却被那心中的“道”,和外在能力表现的“德”所困扰。

因为他在“四元术”的推演结果中看到了结果。

同时,也看到了那些包括他的先祖、他的爹,还有那华阳先生、医帅正平、丙乙先生等等……那些死去的,没死去的,先人们的身影。

看到了他们的抱负,他们做想做的坚持,和他们为之而付出的一切。

他们非“不知命”且强为之。

命,在古代哲人眼里,并不是现代人所谓的封建迷信。说白了也没那么多封建迷信。

命者,是宇宙之间一切已知的和未知的存在条件,和一切已知和未知运动的力量的总称。

然宇宙者,也非现在所说的天外太空银河系。所言,只是一个上下的维度,前来后往的纵横。

这些宇宙间的事物或是力量,是完全不受人力的制约和控制的。

因此,这些个先人们,所能做的只是竭尽己力,成败在所不计。

如此,才堪称得上一个“知命”也。

这也是一个勇者的人生态度。

不求成败与否,但求“德”不亏“道”!

因为,“道”不可控,然“德”且在自心。

于是乎,那程鹤呆呆了捧了父亲之山留下的“无纹三足洗,蔡字恩宠的葵花盏”的图样,望了满墙自家血墨书就的天干地支。心下却是一个茫茫然,不知所措。

却问了自家,我将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