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星君之言

于是乎,这阴煞之地,便也是他们的一个好去处。

龟厌回头再看,见那相府大门,却好似被积年风吹雨打。见那红漆剥落,铜钉无光,门板如败絮。

门前,那对石雕瑞兽,业已被那七煞啃咬成斑驳之状,辨不出个原先的面目,几与顽石无异。

倒是应验了“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毁身”。

凡大恶者,苍天不保,地灵不佑!任你坐拥天杰地灵的风水宝地,亦是枉然。

看罢,且是让龟厌心下一叹。又洒下符咒作出了一个结界,令此内关了的百鬼不得再出门生事。

经得一场百鬼夜行,那原本月朗星稀,烟火漫天的夜空,此时却是一个雾霭霭不见星光。便见刚才还是一个形如银钩的月亮,此时却变成一个斗大的满月,且成血月之状。

看罢,却是一个愣愣,心下狐疑了道:却是那破军临凡所致麽?

却低头又想:那破军虽是不详,却也是个正神,也不会又血月之态。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却听的那济行埋怨:

“你这道士,怎的个胆大包天?杀了人还不速速跑路,却在门口看景麽?”

此时,龟厌也是个心中无底,又听他唠叨来,便望他喝了一声:

“闭嘴!”

便将那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丙乙推与那济行。

静了心,沉了气,念了静心咒,从怀中拿出角爻摔了算来。

噎?一个“立爻”?!

饶是看得那龟厌一个瞠目结舌!

“立爻”是什么?很恐怖吗?

“立爻”所指就是抛出的角爻直立不倒。

倒也不能单纯的说是吉是凶。也能不能用恐怖不恐怖来形容。只能说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况。

角爻直立不倒,在易学中称之为“外应”。

这种情况下无需重新摇卦,赶紧收东西跑路就对了。

心悸之余,那破军临行前留下之言,此时却又撞入心怀。心下慌乱了自问:倒是所言何物?且是比他还要难缠?

即是自问,倒也问不出一个明白。

心烦意乱之下,便收了角爻,一个纵起几个跳跃,一路蹿房越脊将身来在上河岸边。

只将身一跃,便立于上河岸边的“望柱”之上,负了手俯瞰了下面的京城。

那位说了,你这厮胡说,别忽悠我们不懂。这“望柱”也称“华表”。

常建于宫殿、陵寝,说白了,那叫建筑规格。

你倒好胡说,给他强行安到这河边算什么?

诶?

此间到有一说。

你所言的“华表”一开始本就是建在路边的。

这玩意儿,相传是“舜立木牌”于交通要道。说白了那就是一路标。

不过也有供人书写谏言,针砭时弊附带功能,亦称“谤木”。

宋之前便是“以横木交柱头,状若花也。形似桔槔,大路交衢悉施焉”。

你打死我,我也得说,那就是个路标。宫殿、陵寝也有,只不过是装饰品罢了。

最后成为华表,是后来的王朝亦是引申其意。到清代,就变成了提醒古代帝王勤政为民的标志和

咱先说这华表在宋,它还是它的基本功能的形态——航标,当时称之为“望柱”。

上河之上的“望柱”且是高大。

举高二十丈,下有整石的一丈高台乘托,名曰“须弥座”。

上有长二的乘盘横木,横木指正东正西,且做一个方向的识别。撑盘上挂有一硕大的琉璃灯球,内有油脂燃灯昼夜不息,供来往船只识别航道。

人于其上,便可鸟瞰整座的汴京城。

此时的龟厌,鸟瞰那汴京城,且是一个龙蟠虎踞,环套四城。

望,水龙在北,午方开塘,丁字制巽,引四水横贯,而成城中之湖泊万千。

小主,

艮位建塔,镇海眼,以大凶治恶水,主,万物富庶。

城门,廿又有一。分,水七陆十三,门不对开,以锁五龙,聚生气,遂人口过百万,市井由此而起。

眼下,乃是一个仙家的布局,茅山几代仙师逆天改命之杰作!

而今,便是一个万家灯火,华灯悬于玉宇高楼之上,星光连接,彼此起伏。车马于街,舟船于四水,犹如星河坠地。流光溢彩,七色斑斓,端是一片璀璨繁华。熙熙攘攘间,饶是一座不夜之城。

此时的龟厌却是无暇赏这眼下的美景。心下却所想便是那星君临别之语。

那“城中倒是有个比我难缠的。如今你只半个,万事自求多福”之言,现在想起却又是个心有惴惴。

却在此时,却觉那望柱晃动,险些让他有些个站立不稳。便急急向下观瞧。

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把鼻子给气歪了。

怎的?

倒是应了那破军的话来。

见那济行禅师用那丝绦绑了丙乙先生在身上,抱着柱子望着自己憨笑。这俩一个疯子,一个缺心眼,且是比那星君还要难缠!

龟厌看罢闭眼,心道:你这灾星,饶是躲不过你了是吧?

但嘴上却也不能如此直说,只得咽气静心,问道:

“你来此作甚?”

济行却是个不答,奋力的扒了柱子攀了上了露台,便依了横木将,先那丙乙先生安顿了一个稳当,这才喘息道:

“你道是我想来麽?只你这爹苦求与我,勉为其难尔。”

龟厌听罢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心道:他求你?还苦求?我认识他那么长时间就求我过一次——问我要穿墙术!你这鸟厮倒是个脸大?还能让他求你?

见龟厌如此看他,那和尚便扭头看了看依旧沉浸在自娱自乐之中的丙乙,也觉这等借口着实的有点说不过去。便翻身上得承台,又作出个可怜相来,口中哀哀了道:

“若回那相国寺,少不得装老充大,被那帮小辈拿捏了个不爽。倒是跟了仙长行事且是自由自在……”

说罢,便拱了手,媚笑了道:

“委屈了仙长,携带则个……”

龟厌听罢,便又是一个七窍生烟。虽叹息,然又不得舒缓。

便握了拳头往自家胸口狠捶了几下,刚要开口发飙,却听那刚才还沉浸在自我满足的快乐中的丙乙先生,喃喃自语道:

“咦?湿热之邪入肺,肺经亏虚,阴虚而阳亢。此乃金实不鸣之相也?”

龟厌听了心下一愣。其他的姑且不说,这“金实不鸣之相”于这“旨不出宫,领不出京”且是对症。

刚想开口问他,却听的那济行惊讶道:

“咦?先生怎知?倒是近日觉咽干不适。经先生如此一说,便觉说不出个话来……”

于是乎,那龟厌又是一个绝望。

心道:你这老秃驴,在相国寺呆着该有多寂寞啊?已经进化到与这自闭症患者聊天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