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换一命这事,也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做的出来的。
你是伟大了,亦是通晓事理了,那这还未出生的孩子招谁惹谁了?命该它如此么?
如此,便是与那唐韵道长一个进退的两难。
只能挨到那龟厌回来,期盼了能找个信得过的人诉说,与她拿个心骨来。
然,龟厌听罢且是干脆,盛怒之下,便绑了那程鹤与师父灵前拷打。
虽知那龟厌误会那程鹤欺负自家,然,此事又是自家的一个你情我愿。说这女人的情人,便是她们的第一个孩子。此言着实的一个不虚。且当作一个心肝宝贝,那叫捧在手心,供在心上。
于是乎,这心下便又心疼那程鹤也,终究是自家的第一个男人。
恨麽?也有的,终究是一个非礼之事。
爱麽?也许还带着恨吧。
现下想来,那程家为何?
乃皇家世袭的天官!然,一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逃?到底能逃到哪去?
纵是跑到天边,即使能逃得出这边皇家的豢养,也架不住那边皇家动了你的心思。
而且,无论逃到何处,这边皇家亦不会与那程乙一条活命。
于是,心下便是恨毒了自己这红颜祸水的命数。
如此想罢,便是一个心灰意冷,索性出逃,躲了这孽缘去者。
说什么天长地久,情深意厚。不若使在这路遥马急的人间,该还的已经还尽,该给的亦是两清,彼此一望而已。
自此山一程水一程,彼此珍重,再不相逢。
然,如此洒脱倒是肉身凡胎之不能,这不见,不欠,不念,饶是人世间第一等的难为!
如此困苦,便是寻找了一个无人之处自行了断了罢了,也省却这红颜惑人,平白了与人一个祸殃。
凡心一动,便是一个垮坝崩堤的一发不可收拾,且不似以前那般,了无牵挂潜心参修道法清修道士了。
如今却是丢不下那尘缘的过往,舍不下这腹中胎儿。
痛定思痛,便也知晓这入得万丈的尘缘,因何要用一个“堕”字了得。
却如今,只能握了那师父刘混康给留下的丹瓶坐在河畔的蒿草丛中,望了那忘川般漆黑的河水,愣愣了坐了发呆,堪堪落得个“临事方知一死难”。
且听那龟厌呼唤之声渐行渐远,那汝川之水映的那星星点点的火把灯球逐渐消散,心下便是得到了一丝的解脱。
于是乎,这龟厌一行人找的辛苦,那唐昀道长亦是一个躲的辛苦。
龟厌与那重阳道长带了人,一路苦找亦是一个无果。
且站在高处的顽石之上停了脚步,望向四周满眼的无奈。
周遭一片的万籁俱寂,只听得风声过耳,便无有半点声息可辩。
饶又是个心下不甘,然却也是个无力再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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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又高举了手中的气死风灯往远去照了去,然却也只得尺把的亮光,倒是照得亮眼前,却也照不穿个前路的黑暗。
那重阳看龟厌苦楚,也只能跟了他身后一同望去。
极目,且是一色的黑暗如斯,仅见那身边蒿草随风轻摆,远处萤火飘摇。
半晌道:
“似跑不得如此远来……”
龟厌听罢,却不应答于他。
只是委身坐在那顽石之上,不甘道:
“各位辛苦,且先回吧,容我再去找来……”
说罢,倒不像是要起身的样子,只是呆坐在那顽石之上,看那远方无尽的黑暗。
重阳听罢亦是个无语,便挥了手谴了手下回还,见众人走远,便一屁股坐在那龟厌身旁,亦是个两两的无言。
却在此时,且听的身后一阵热闹。
重阳起身,提了手中的风灯望去,见那萤萤火光聚在一起,且不知又因何事,盘转了又回来。
见一众人打了火把又回来,为首的叫了声:
“道长!”听那吼吼的喘气,便知是那子平来也。
又听子平的喘吁吁,仿佛要岔了气的急急问道:
“可曾寻见?”
重阳向便望他摊手。
心道:也是难为这天官了!这风箱般的肺且是需得仔细调养了来。
照他这个喘法,生怕他一口气上不来便去寻那阎王讨茶喝去了。
且在担心,便见那家丁扶了子平来在近前,呼哧带喘的一屁股坐在那龟厌身边。
自家且在鼻下抹了一把,凑了那气死风灯看了。
见手中无血,且是“哎”了一声松出了一口气来。
随即,便又是个捶胸喘息的一个不得言语,只是摆了手让身后的家丁将那烧酒、肉干一一的摆下。
龟厌且是不拘,也不用碗碟,直接将那酒坛提将过来,仰头就是一个漫灌。
一口酒下去,便是一个回魂,垂眼看那气喘吁吁的子平,揶揄了道:
“怎的与那宋粲一般……”
子平听了也不接话,只顾了呼呼的传来,摆了手算是个应答。遂,又望了那重阳指了指嘴,拿了那酒坛扬手与他。
重阳落座,接了酒坛。
这时,才听那子平喘息道:
“倒是与那将军缘薄,且是未曾谋面……”
说罢自顾了又喘,然却拿了那肉干,撕分了与两人。
龟厌看他一眼,心下却是担心了那程鹤。
想问来,然,到了嘴边却又将那话头咽下。
重阳见了龟厌这犹犹豫豫,心下便是一个明了,遂,抬头问那子平:
“草庐如何?”
子平“哦”了一声,摆手道:
“无碍,有诰命夫人在……”
说罢,却又笑了望了龟厌道:
“那妙先生带来那番子且是尽力,一个善猪恶拿,生生的将我那师兄当了贼人拿了去!”
说罢,便又喘了,自怀中拿出那装有“璇玑文卷”的牛皮包裹捧了献上,道:
“妙先生怎看?”
此问一出,倒是让重阳一愣。
心道:虽与那小程先生、唐昀道长不甚相熟,且也没说过几句话。然,看这唐昀道长乃外弱内刚之人,如今却是陷于两难。出离,且不好找来。倒是哪里来的“怎看” ?。
然,这话且是子平问那龟厌,自家也不好接了话头去,便将眼光瞟向那龟厌。
见龟厌不语,只是接了那“璇玑文卷”揣在怀里,又望了远处四散的灯球火把,将那梅瓶凑在嘴边,却又是个不喝,心下思忖了那程鹤“国去一半,兵丧囚龙”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