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虚伪矫饰

但这光明正大的后面,还有些个不能细说的。

不能说的很多。

比如说,官学兴起,独霸科举,则令民间书院完全的没得玩。大家读书就是为了当官,这条途径给堵死了,书院也就死的很透彻,绝对不会有学子去书院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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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官学“学田无税”也是这“不能说”的其中之一。

豪民侵占一事,倒是让两党皆是一个眼红。一看,这官学有“学田”?而且,这玩意儿还不用上税?还有这等的好事?

于是乎,便纷纷与那地方豪民合作,将那学田侵占下来租与那农人取利。

如蔡京所言,行增扩之法,势必各州各县所有学田都要重新登记,此为“验田”也。

这便是要了两党的亲命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生财的门路,你就给堵死了?来,你他妈的堵一个试试!

这副挡“我财路,几同杀我父母”玩命的表情,也是蔡京只说增扩县学,却不言 “验田”的苦衷。

怎的?

就这打击面?能把两党四派给一勺烩了去!

况且,也就是个烟雾弹而已,犯不着惹得他们跟我拼命。

而且,一人单挑两党四派?蔡京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毕竟中间的骑墙者,早早的就被两党联合起来给干掉了。比如那持中的商英相。

然,蔡京何人?断不会效仿了张商英那般的硬来。

而且,在他的谋划中,“增扩县学”只是为他后来所做的事打的一个掩护,而不是真要死磕了去做了此事。实乃一招明修栈道尔。就怕你们不咬钩。

不过这事,单就凭他蔡京,倒是把他炼成金身,也成不了一尊佛。

而且,这事,不是蔡京自己一个人能干成的。

范仲淹,王安石,章惇,包括他那弟弟蔡卞都干过,不过都是干的一个草草收场。

那,加上童贯呢?

不,不,不,别说童贯,即便是加上那位书画双绝,一手丹青妙笔的文青皇帝,他们三绑一块也是个干不成。

而依照那蔡京“舞智御人”的秉性,断也不会干这扬汤止沸之法。

此人心性,且是不做便罢,但凡做了,便将事做绝,绝不会给自己留什么后患。

然,蔡京的如此行事,却苦了皇帝替他顶缸。

连日来,与那大殿上被群臣围了,扯了衣服狂喷不说,还得每日到那崇恩宫内罚跪,聆听“刘太后”“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思想教育。

要是亲妈也就罢了,说两句就说两句吧,反正是当娘的,骂到天边也挑不出来个理。但,这“太后”说白了,也就是他众多嫂子中的其中之一。

这谁受得了?

别说皇帝,即便是一个平常家庭,你家的嫂子敢让你跪下?反了她的!你答应,你那些个叔伯也不会答应!那都不是一个姓的!

然,更要命的是,这后宫前朝相互配合,且是让那官家有些个为难。

看眼前这乱糟糟的情景,倒是让他想起他那苦命的哥哥。虽是在殿上坐了龙椅,然,后面,却还有个帘子。

然,自家身后虽没有帘子。不过,看今天这样子,这一天却也是个指日可待。

且在犯愁之时,却见那御史刘荣出班,殿上参奏:

“有诏:诸州‘给田十顷赡士’……”

说罢,便看了自家手中的笏板,口中念道:

“江东路建康府学田,额定十顷。现扩至三十八顷有余。据查:有,府提举学事司勾结地方豪势‘侵佃’获利!”

说罢,便拿了笏板遮了脸,躬身道:

“臣断,州县学增、扩不可取!”

得,这一杆子下去,便又是捅了一个马蜂窝。

然却,这马蜂窝到不见个炸营。饶是令那大殿之上,群臣无言,百官无语的一个静悄悄。

不是不愿意搭理他,实在是不晓得这突然冒出来的货,到底是哪头的。

咦?这平章先生又叛变了?

他倒不会,好不容易才借了宋邸治丧暗中攀附了蔡京,且是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咦?那他这回唱反调,却为哪端?闲的?没事干逗闷子?活跃一下大殿上压抑的气氛?

也不是他闲极生事。

此举,犹是一手不可多得得好棋。

这手好棋,好就好在,并不是明面上帮助蔡京,而是殿上直击蔡京增、扩州、县学堂有资利贪腐之嫌。

这就是明打明方的,将那些年两党在州县学上的贪腐之事,给当众扒出来现眼了。

然,且在这黑云压城的静悄悄中,便见那刘荣有躬身与阶下稳坐的蔡京,又言道:

“国公言之州县学,增、扩之事,皆不可行!”

那东平郡王也是个傻眼,拿了眼四下看了为他马首是瞻的群臣,疑惑了问:这货哪来的?

还没等他问出来个究竟,便又听那刘荣朗声:

“今有,官员私扩学田避税,且豪民侵占之……”

说了,遂,环视了一下围了那官家的群臣一眼,又躬身道:

“然,侵佃之事已呈常态,断不可再行增、扩之事,以资官员贪污获利!”

此话一出朝堂便是一片的哗然。

倒不是那平章先生刚才那杆子捅的不给力,而是,马蜂窝里的马蜂,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现在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