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以说是一个革命性的创新行为。目的就是与供货行户一起分担了海上贸易的风险。
具体的做法,就是在船只出海之前先把船上的货物、货船、人员等等,这些个成本出资先买了去。
船到得海外,将船上货物售卖了,便又带了海外的奇珍异宝回航。
待到船只安全回港,售出得利,便与那原先分摊风险的行户按了各自的出资比例,和货物进行分账。
而此间的出资凭证,便被人称为“河间海票”。
但是,这“海票”刚开始也是个麻烦,怎的是个麻烦?
没什么信誉呗!
你自己写一张,别人也得认!
你得先通过有一个价值的东西去做担保,也就是先行把价值给固定下来。
于是,就拿了政府发行的“盐钞”作为一个替代,盖了商号的印信,上面写明了各个商行的出资比例。
这样的话,就形成了现代股票的雏形。
如果船只能顺利的回港,就可能会产生双倍或是三倍的利润。这些个多出来的利润也会被拿出来一部分作为分红,分与各个参与投资的商行或个人。
但是,船只出海,在当时也是有巨大的风险的。除了大风,还有海难、海盗、迷航等等,诸如此类的情况,让出资者来一个血本无归。
然,那些个出钱出货进行投资的人?那精明的,沾上毛就是猴!让他们把钱和货往海里扔?你想什么呢?他们倒是能把你扔海里。
不过这河间商号也是有办法。
你不是要规避风险吗?这票生意你确定是不跟了是吧?
好办!将手中的“海票”折价再卖给河间商号,这样至少是可以让你少亏些个本钱。
但是和血本无归比起来,损失会少很多。
如此的“风险他们担,有利大家享”倒是完美的规避了大岁数人想投资海运赚钱,却又怕亏本的顾虑。
于是乎,此举便是引得上海务各大海外贸易的商行纷纷效仿之。
风险分担之人,也从原先本商行供货行户扩大为当地富绅豪民。
而投资人手中的“海票”也不仅仅限于本商行行户内部的回购,亦可高价或低价转售他人而得利。
如此这般,且是无形中加了不少的杠杆进去。
期间的暴利所惑,就派生出了另外一个行业。就是专门从事类似事务的“海票牙庄”和各种各样的“海票牙人”,也就是“海票”收售的中介机构。也就形成了现代股市的雏形。
久而久之,这种商业投资行为形成市场,各个“海票牙庄”纷纷而来,于梅龙镇设立。一时间,竟如雨后春笋一般,竟平白生出数十家之多,时人称之为“梅龙海市”。
你且去想,北宋那会也没有什么个人所得税,也没有什么健全的税务统计制度。
期间的暴利便是引得各巨贾、海外“番薯”纷至沓来,生怕是来晚了,赶不上这场金山银海的盛宴。险些将那些个“海票牙庄”的门槛给踩塌了。
如此,便是将那盖了自家“海票牙庄”的印章,写了出资数目的“盐钞”。而后,便是炒的一个水涨船高,船只还未出海便能卖出个好价钱。
而,原先的“国家稀缺资源提货券”妥妥的变成了一个投资获利的金融产品。
然,事无百利,人无完人,倒是时尚难寻两头占便宜的事。
这个“海市”尽管很大程度上规避了海运的无常。但,也不是一点风险没有。
如果说“市舶出海获利”如同赌博,那么这“海票”便是一场豪赌了。
为什么这样说?
各位试想,如果现在,有一个没有监管,没有涨停限制的股市,而且,“海票牙庄”鱼龙混杂在一起,那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涨跌停”是属于股市的制度和玩法,属于游戏规则。其目的,就是为了抑制过度投机行为。而监管则是给予投资者最基本的保障。
而“海票”唯一的保障,就只是一张作为“国家稀缺资源提货卷”的“盐钞”。
诚然,这“盐钞”也有其自身的价值。即便是砸在手里也能换些个盐来,而不至于血本无归。
但是,如果这个市场没有监管和规则,滋生些个各种的造假、恶意抬拉、各种花样百出的骗局,也是一个理所应当。毕竟人人都想赚钱嘛,包括那些个坑蒙拐骗的。
小主,
这样的话,这“梅龙海市”就不能看了。各个“海票牙庄”齐飞,纷纷的使出自家的手段。老实点的,将这海票当成生意做。人品不好的,且行了坑蒙拐骗的伎俩来。如此一来,也只能说连个赌场都不如!
咦?怎的连个赌场都不如?
你想啊,即便是一个再烂赌场,也要有个起码的规则吧?横不能输赢你一个人说了算。再不济,里面也得有几个剽悍之人看了场子,省的有哪位输红了眼的不要命的硬抢可别人的去。
不过,民非愚,豪民亦非愚,你骗他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任你说出个天花乱坠,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如此,就让这般坑傻子一般的筹资之事,也是让其他的“海票牙庄”难以为继。
逐渐,这“梅龙海市”且只热闹了不过一年,便是个日渐衰落。
那众“海票牙庄”并无“河间商号”之资,亦无“河间先生”之算。也只能望了那金山银海,恋恋不舍的纷纷退场。任由那“河间商号”一家独大,而独占了“梅龙”去。
毕竟那“河间商号”的信誉还是有的。人家是赚了真给你分,赔钱了真帮你担。
更甚之,“河间商号”还有自家的算盘。
暗地里,又将那收回的大量资金收购那些个破产商号的海船。
不过半年,便有“出海之船队有十,挂“河间”之帆者可达九数”之势!
而拥有大量海船、大量资金“河间商号”便是在这“梅龙海市”坐稳了庄家之位。
且又有“河间先生”双算之能,于高点,高价抛售手中的海票。令产生疑惑,跟了售出。然,又根据那算出的低点,进行大量的低价回购。
这种自买自卖造成“河间海票”成交量放大的假象,吸引豪民巨贾介入。
便又通过海船信息、货物稀缺程度、气候变化、海上信风、突发事件,在进行一番的高抛低吸。
饶是利用了人或避祸之心,或贪欲无度,而疯狂的大敛其财。
然,又将那放利、分红之事时常做来,引得那些个盈、亏者逐利,而蜂拥而至,且是大把的舍了大钱往里面扔。
最后,发展到海船尚未出港,已有数百倍盈利到手矣。
而风间小哥与这汝州瓷作院的都停驿一番筹算,也只是一个理想状态下统计分析,进行的一次“海票”成交量、和获利的保守推演和估算。
也就是这“海票”运行中最基础的一次测算,其他招数所产生的盈余还没往里面算。
那位说了,这数学矩阵能测算股票?
能,至少目前,还有大把的人在用这个方法进行股票收益的测算。
闲话少说,姑且书归正传。
龟厌、程鹤和那重阳道长,三人呆呆的面面相觑,亦是一个沉默不语。倒是那风间小哥呼呼哈哈的酣睡之声彼此起伏,充斥了全屋。
却见那程鹤捏了鼻梁,丢了手中的算纸,喃喃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