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鹤、龟厌两人听得诰命夫人语气便长出了一口气,将那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心下俱道:好悬只是个送酒来!这身体,如今,且是再经不得任何事了。
话音未落,便见顾成搀了那夫人亦步亦趋的步入庭院。
两人见了,慌忙起身拱手,共声叫了声:
“夫人。”
这般的组合如今且是个难以见到。那夫人见了两人同起同坐,且是个眼前一亮,遂,又露了个欣喜在脸上。
心道,且是和好如初吧,免得我这孤老婆子整日介夹在中间,两边的做不得人来。
想罢,便是甩了那顾成的手,疾步上前一手一个,一把拉了两人的手,却又叹了气埋怨道:
“怎的一个个病病秧秧?”
说罢,便四下寻了,然却这干干净净的院内,却无一个坐处于她。便回头喊那顾成道:
“尤那卖嘴的泼皮!怎的连个蒲团也无有?”
然,那话音未落,便见顾成带了人,拿了蒲团跑来。这几灵劲,且是让那诰命夫人一个气不打一处来,遂骂道:
“倒是你会做人也!伸头过来让我打!”
那顾成听罢,且是扔了蒲团拔腿就跑,口中道:
“奶奶打了手疼,小的去寻个棍子来,让奶奶打了解气!”
于是乎,便又引了众人一番的大笑。
那夫人便又看了顾成,口中骂道:
“饶是狗子掀门帘,凭的一张好嘴。”
那程鹤笑罢,脸上却露了脸上的担忧,怕了制使大营那边唐昀道长再有事来。且欠身道:
“晨间露寒,夫人且进房一叙。”
那夫人也是个精明的,却又怎不知这程鹤心中所想?
便用手捏了他的手,递了一个“无事”眼神与他。
见程鹤安心,便扯了龟厌,担心了问上一句:
“闻听,昨夜饶是一个凶险?险些折了子平先生去了?”
龟厌便低了头回了她:
“只是有些个心力不支,并无大碍,睡上一觉便好。”
那夫人听罢,且也是个无言,只得拍了那龟厌的手,心疼的叹息。
无言之时,便见顾成带了人,担了酒食,在院中铺排下来,远远的望了龟厌,叫了一声:
“爷爷!”
唤了三人入座,却听诰命夫人一句:
“你寻来的棍呢!”给唬了个一愣。
遂,一脸担心的望了院外,小步跑了过来,拉了那夫人怯怯了道:
“奶奶先别管棍的事了,你带来的那四个神仙,就在那呆呆的站着,也不跟我说话,饶是个吓人……”
话还未说完,却见那夫人抬手就是一阵乱打,嘴里叨叨了:
“我哪里带的人!”
这一顿打且是让那龟厌、程鹤看了一个懵懂。心道,这厮又拄了拐杖下矿了?怎的又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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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厌刚要发言问了,却听的那诰命夫人望了他道:
“人来寻你来!却找到我这里!”
说罢,便望那院外高声喊了:
“你们四个!进来回话!”
话音未落,便见有白衣四人已在门前叉手。
龟厌见白衣四人来的一个无声无息,心下亦是一惊。怎的?没声音的!就这样悄么丫儿的出现在你身后!搁谁谁不怕?
咦?说这四人是谁?
怎的出现了一个无声无息?
哈!倒都是些个故人。
倒也不是旁人,原是那吴王鞍前马后的四哑奴。
那龟厌随宋粲也曾于那“清明寺”见过他们一面。
但因彼时之山师叔新亡,且是伤心过度,倒是不曾留意过他们。
虽,那冷冷的四人青纱遮面,却让此时的龟厌,生出几分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暖暖。
然,又急急了心下寻了。这人,虽不认得,却好似是个熟识。且在哪里见过?倒是一个一时想不起来。
程鹤,却与这青纱遮面的哑奴不曾谋面,也是一脸茫然。
诰命夫人见两人一个沉思,一个茫然的样子,也觉了可笑,便回头对那哑奴使了眼色,道:
“还不见过你家家主?”
一声“家主”又是让龟厌与程鹤一脸茫然。
然,间那四哑奴相互对视一下,遂,并排了列开,单膝跪地,双手撑地,望那龟厌一礼拜下。
无声中礼罢,为首哑奴将手比划了一番,这才呈上“家书”。
然,见那双手比划,与那龟厌,便是一个 “边军手信”撞入心怀!
遂,上前一把拉住了那人的臂膀,口中惊问了一声:
“哑奴?!”
随之面纱撩起,便是再见那黑牙!
却是想起了顾成那句“四个神仙,饶是个吓人”的话来。
本来觉得是顾成那厮一句玩笑而已。然,又见这白面黑齿,却也令他心下一怔。
便又瞠目看了顾成,心下道:他们?还跟你说话?他们能呲一口黑牙吓死你!!
心下一晃,便赶紧将四人搀起,笑了却又抹了眼泪,道:
“快快快,起来说话!”
咦?说这哑奴来此作甚?
这哑奴虽是为奴,也是仅听命于吴王一人,便是他那些个儿子们也使唤不得去。
所以,亦是个深入简出,不曾有人听得他们的一丝音讯。
吴王薨,这哑奴便被留在汝南王府看家护院。
然,此番再度调用,便是遵了父亲——吴王的遗嘱,过户与那宋家,权作宋粲身边保命的亲兵。
说这宋代流行送大活人?
什么话!别说大活人,感情到了,这床前枕边的小妾,一旦豪情仗义大发了,也是能经常送一送的!
你以为那梁师成姓了梁,真真就是那姓梁的种啊?
有这种先进事迹,不光是苏轼,还有我们的青天大老爷,希仁先生——包拯包龙图。
这位爷!发现送人的小妾怀孕了,还带往回要的!
可见在宋,如此的送来送去的,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毕竟小妾都是给了彩礼花了钱的。既然带有商品属性,送来送去也是平常。
不过,这吴王死了可有段时间了,他这当儿子的晋康郡王此时才给想起来?
说白了,倒不是这郡王忘性大。吴王的遗嘱有没有的,似乎也没有那么吃紧。只是似乎拜了那,忽如其来的“蒙帝召见”所赐。
其中所隐,且也不是送些个家奴亲兵那么的简单。
龟厌自然不知其中关节,只觉了此事有些个唐突。
心道:怎的又多些个家奴与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