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妙先生提点。贫道自当领命便是。”
龟厌听罢,便是赶紧拱手还礼,道:
“还请真人劳动金口,代为引荐……”
这话说的让人糊涂。
引荐?引荐给谁?
众人不解此等哑迷,然那真人却是个心下明了,但也不敢直言说一声这事不行。
见那真人且不抬头,依旧躬身拱手,口中道:
“妙先生乃茅山掌门代师,身份贵重。且待回禀我家天师,自当登门拜访。”
这话虽说的客气,却也是一个无奈。一
句茅山代师,便与那龙虎山做了切割。
怎的?
这龙虎山和茅山,同样是道士,怎的还玩不到一块了?
说是,也是,说不是,那也就是个不是。
虽,同是一个“道”字下,他们这两山却也没什么和不和的。
不同的是,茅山背后是皇权。
而这龙虎山麽,却有那元佑党人的背景。
说是个三山公辅皇图,却也分的立场了背景来。
龙虎山碍于此,且不敢私下与那茅山往来。
别说这朝阳真人,即便是那龙虎山的天师,碰见此事,却也不敢满口答应下来。
自家虽位居天师,然也是年不满弱冠。且山中还有那积年与元佑党人往来之人。然,那些人又都是些个龙虎山的元老高道。
硬来,便很有可能将这龙虎山分庭立户。
这险,想必,即便是那座上的天师,也要三思而行,不敢冒来。
龟厌亦知此间奥义,茅山多难,想必龙虎山,也必有此虞。想罢,便也不敢多言,只能再拜顿首。
然,那张真人却依旧躬身,满是歉意的道:
“还请妙先生静候佳音。”
如此倒是一个尴尬,这酒,也不能再痛快的喝不下去。
于是乎,一个不欢而散,几人相继拜别离去。
只留那唉声叹气那重阳,无比惆怅了看了那矮几上静静躺着的“百官祥禄”。
咦?
为何这重阳,要将这手中的“百官祥禄”急急的送了出去?
无有其他,这东西太烫手!他这道士,亦是听闻那贵位钦差的宋粲一路的狼狈。
更甚之,因为一封自己尚未见过的信件,便遭一帮皇城司众堵门。一场刀光剑影将这清净之地搅得不得安生。逼得自家这道士都与人拔剑了。
彼时,尚有吴王在,倒是一个无虞。
却如今,这形单影只的,想要庇护这草庐,也是个有心无力。
尽管心下思绪几番的翻涌,却也只能得来一个无奈。
不想罢!想了也是个白想。
于是乎,便满脸愁容的将那“百官祥禄”拿在手里。于那昏暗中呆呆的看了。遂,掸了一下便要将那册子揣在怀里。
却在此时,听那门外龟厌声来:
“与我吧,我明日回京。”
那重阳听了且是一个欣喜,赶紧起身,紧走了两步,将那“百官祥禄”捧在手上。然,还未到得龟厌身前,却又是心下一紧。
遂,停下脚步,手,却将那“百官祥禄”捏了一个紧紧,不肯撒手。
怎的?
还不趁着机会,将这烫手的山芋赶紧扔了去吧?你还捏着它作甚?
给出去容易,然,要平了心意,却是个为难。
一旦,给了出去,便是陷了眼前的这位“仙长”一个大不祥之境也。
且在犹豫,却见那龟厌伸手夺了那“百官祥禄”。
然下手,却是被重阳死死的捏了不撒手。
两下无言,龟厌自是明这位如兄如弟的重阳,便托了那重阳的手,使劲的捏了一下,口中道了句:
“无碍……”
再见那重阳抬头,且是一双泪眼相望。
小主,
明日又是一别,亦是一个险不可测,彼时那宋粲还有身边二十名久经杀阵的亲兵护佑。
闻说,也是折了几人的性命,一路拼杀了去。
然,眼下,这仙长,却只是身边带了个顾成……
知其只身入险地,然却是个无能为力。然,这险,却是由自家引来。
如此,道士让那重阳道长情何以堪?
心下便是埋怨了自家的无能倒是一阵心酸,且也是个无言相对。
历来如此吧!
彼时,那青眚作怪之时,即便是自家拼却了性命去,却也只能作的一个累赘,寸功不可尽也。
饶是这般,故旧如同走马灯般的来去,却独留下我这失魂一般的人,空空的守了这活死人墓来!
心下想罢,倒是一个“珍重”噎在咽喉,说不得也!
只得一揖倒地,低头一个无言!
重阳且去,又独留得那龟厌,于房中听那风间小哥鼾声如雷。借了烛光摇曳,有一眼没一眼的看了道医古籍,手中,却将那丹药的用量,急急的拿笔抄录。
夜深,听闻那门外有人唤:
“仙长。”
望了门去,却见那海岚提了酒坛,微醺了站在门口叉手。
原是那海岚情深,听得那哑奴说来这龟厌仙长不日便要回京,特来提酒送别。
说是一个送别,却见那海岚啊一副哭丧脸来的表情,着实的让那龟厌气不打一处来。望了他一眼,便又低头,继续的在纸上点点刷刷。
头也不抬的笑了道:
“你这厮!却要将我送到哪去?”
说罢,又抬头望他道:
“怎的哭丧个脸来?”
海岚听罢,便也觉了自家的失态,便扯了袍袖,擦了眼泪,生生的挤出了一个笑脸出来。
龟厌且不愿看他那脸皮笑肉不笑,将手刚写好的丹药笔录,拿在手中细细的吹了一遍,又那再烛光下看了看,笑道:
“来了也好,随我去那制使大营!”
海岚听了,却是个懵懂?遂问:
“去哪里做甚?”
遂有抱怨了:
“又要看那厮的嘴脸!”
龟厌自是知道海岚口中的那厮是谁。却叠了那笔录,揣在怀里,起身问那海岚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