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且听那顾成一声呼哨,那匹军马便挣脱了程鹤手中缰绳,撒了欢赶去。倒是留的那坐在地上的程鹤望了信步由缰的龟厌,心下独自怅然。
刚张嘴唤那龟厌,却听那龟厌头于马上也不回朗声道:
“物情休,残阳没,怎堪说红衰翠减?一负怎肯再负?却道是,相思误了华年……”
这词来的贴切,却也是字字如刀,下下的剜心。
然又听那龟厌继续浪声:
“一榻幽香无寐,几笔丹青描清欢。清风不识情何物,绕青丝,浅笑痴癫。归去矣,莫寄诗骚话境迁……”
寥寥几句,却是一个渐行渐远。
然,于那程鹤听来,饶是字字锥心。
是啊,既然骗了她去,就好好对她。珍惜当下,起码也能对得过自己。
咦?
那龟厌放下了那心中芥蒂了麽?
且不好说哦,龟厌自幼与那唐昀道长情厚,也不忍见她如此。此番一走,也怨不得自家这小师哥不理他。
伤情时,却令她一个独自身受,倒也算一个残忍。
然也是个不得不离开。
倒是程鹤拜了那宋朝冗官之疾,且是让这慈心院有这院判不多,少他这院判也看不出来。饶是能得了闲暇于此谈情说爱。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好的吧。且尽了心力照顾了她去,省的害了别人,苦了自己之后,再写点酸腐出来恶心人!
那程鹤听那词,心下也是个苦楚,也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远远的望了龟厌一路烟尘散。
遂,仰天叹了一声,望了那逐渐落定的尘埃,哭叫一声:
“她已无我矣!”
怎的如此说来?
那日,唐昀道长让那程鹤进帐,且不是为了重续旧情。那唐韵道长也没那么贱,心心念念的想与他重归于好。
便是遣去了周遭人等,一句话了了彼此的恩怨,只待两人之时,冷冷的与那程鹤道:
“彼此缘浅,且各自珍重。权且留你几日,尽尔为父之责。”
这话说的绝情,说白了,让你进来且不是你脸白,也不是原谅了你的错处。
害死了这尚未出世的孩子,你也不是没一点的错处。让你进来,只为你为人父!
然,此事,且与你我无关!
此事龟厌不知,诰命夫人不知,更不要说其他人等。
诰命夫人看罢,也是是只能跟了叹气。
怎的?孽缘也!
这事,且不是一两句好话能劝的来的。
然,此时,那呆呆站在那辕门的程鹤,却是一个“心中一份债,不还不自在”在心下纠缠。
债,还不还的,难说。
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的到了你这里,还是个难说?
哈,这债,别人要了你才能还,人不要的话,你还是找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蹲着吧。
没见过人硬要还债的。
远远躲了去,倒好过死皮赖脸的惹人生厌。
这债麽,且有许多,倒不在乎这一桩也。
然,在别人眼里,这还债,且还是一个理所应当!
那龟厌此话说来,只是托了程鹤,多花些个心思,好好照顾了唐韵,省的饶世界去寻那后悔药。
一场纠葛,且越是想不出个明白。倒是自家有同事辜负了两个人去。
索性,便不再想了去。便望那行营大帐掸衣正冠,躬身一礼倒地。
礼罢,便头也不回的去重阳处,唤那还未起床的子平起身。
一行人到得都亭驿请来风间小哥,于百人筹算大厅行那“大衍筮法”,再算那“白砂黑虎”去者。
咦?这帮人真的没事干了,算那“白沙黑虎”阵干嘛?
干嘛?
找出路呗,璇玑文卷中提到过“兵祸刃煞”,自家用四元术,也得出一个“兵祸囚龙”。然,那日有听那龙虎山的天师亦有“赤马红羊之厄”。料想这“祸”肯定是有的了。然究竟是“灾”?还是“煞”?一帮人还是个懵懂不知。
咦?灾,煞,祸,厄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哈,也不能这样说,中国的文字很奇妙,也不会发明几个字去表述同一个事物。
灾,是指天降伐人。也就是地生出的东西。这个没办法避免。比如,水灾,山火,地震等等。
煞,说的是“煞耗”,是指人之外的事物产生的不好的现象。比如太阳黑子,宇宙射线,这些个玩意。
小主,
祸,就是属于人类自己作死了。指人为的破坏。比如战争、经济等等。
厄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可以理解为那就是一个“灾”,“煞”,“祸”的综合体。而且,还是一个范围更大,来的更猛烈的一个玩意。
那为什么要张罗了一帮人费心费力的去算那个“白砂黑虎”?
不好说,这玩意看着玄乎。
但是,或许这“白砂黑虎”便是解决这个将来的“祸”,或者是“灾”,亦或是那龙虎山小天师口中的“厄”的,唯的一办法。
怎的就知道这阵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
不怎的。
一个问题摆在桌面,要解决它就得提出解决方案。这是正常的思维。
不去研究解决方法,就提出问题,那叫耍流氓。
而且,解决问题不是喊口号,也不是表决心。图一个嘴上痛快就完事了。
那真真的叫一个有招去想,没招去死!
无论是四元术算出的结果,还是龙虎山小天师的预言,都没有具体的解决方式。
唯一写明了解决方式的,也只有华阳先生和自己的父亲,共同留下的“璇玑文卷”。
然,“璇玑文卷”的指向很直接,就是那个坐落奉华宫内,经过“大衍筮法”变阵的“黑虎白砂”阵。
且不说那程鹤带了子平、重阳,请了那风间小哥过来同算“大衍筮法”。
说那龟厌一行人等。
转眼,便到了那荒郊野外的清明寺。
又见那古道旁边荒寺“清明”,倒是个故地重游,却也是个物是人非。
那片风和日丽的耀眼的阳光,且是有别于彼时的骤雨夜深。
倒还是荒草郁郁葱葱遮了山门。若不仔细辨认且不见有这古道旁且有荒寺一座。
那本就破败的山门,如今又坍塌了一角去,只留得“名利任人忙”的一边。
那“乾坤容我静”的下联,却埋没于残垣断壁之中。
荒草间,那些个不知名的野花,与碎石断瓦间,迎了阳光发了疯的怒放了去。
龟厌背靠了山门前的石兽之上,闲坐于那山门前。像那些个身边的野花一般,眯了眼,看那阳光透过树叶映于眼帘,感受了阳光穿透树叶的光怪陆离。
远处,顾成和两个哑奴,正在拿了腰刀,吭吭哧哧的奋力刨坑。
咦?这仨人气迷心了么?还是吃多了不消化?
怎的绕世界的刨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