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托了念珠,上有八宝。净白的素丝衬里,外罩一领洗白的僧袍。身上斜搭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坏色袈裟。
那面容慈悲的,饶是一个感念众生好度。
合掌垂目,且如那得道的济渡行者,慈眉善目俯视众生。
如是雪中芬陀利,立身处便是迦蓝。然是一派得道高僧,与雪中傲立。
新剃的光头戒疤在顶,海下银须随风飘洒……
咦?别急!海下银须?这贼秃什么时候弄了一把白胡子来,还那么长?
只看的那龟厌且是一阵恍惚,便心下顿时又有些个气恼。
心道,堪堪恼杀了罢。
饶是天生一副好皮囊!倒是你这厮着实的一个不怕冷麽?
刚想开牙问了他那洋洋洒洒的白胡须,却有见身边围了的一帮和尚,倒是骂了他也讨不来一个好。
于是乎,便抬脚下了台阶,望那济行起手,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
“和尚。”
那济行也不含糊,那叫一个身不动膀不摇,来一个稳如泰山,且不上前,只站在原地躬身双手合十,谦卑的回了一句:
“善哉,善哉……”
说罢,也不看那龟厌的瞠目结舌,又道了一声:
“仙长这边来。”
那龟厌见他如此操作,心下饶是一个大不爽。
心下暗自骂了一声:真真是个马槽子改棺材,让你成了个人了?
倒也不想在他的徒子徒孙面前折了这厮的面子。便做了一个就坡下驴,立身躬身拱手道:
“和尚慈悲,且令尊属封闭禅门。”
见方丈眼神来,四下僧众便是一个散乐趣,各行其是。
见这帮和尚如此的听话,饶是让那龟厌心生羡慕。
心下暗自了想,闲暇之时,也收些个徒子徒孙来!这前呼后应的,饶是一个爽快。
心下想了,便信步到的那济行身边,悄声蔑道:
“你这胡子几时白了?”
那济行听罢,便面露高深之色,高宣佛号道:
“阿弥陀佛,道长慈悲……”
这声慈悲来的无来由,又与那龟厌一个瞠目结舌。心道:我怎的就慈悲了?
这疑惑还未解开,却见这秃驴凑过身来,贴近了自家,口中小声嬉笑道:
“染了的……”
这话,让龟厌的眼睛又瞪大了些个!
我去!染胡子?你怎么想的?人都是往黑里染,显得年轻些个,你这倒好……
遂,惊讶了问他:
“诶?你染他做甚?”
济行听这一声嚷嚷,饶是一个惊慌了按了那龟厌的嘴,随即便压低了声音,瞪大了眼,小声了急急道:
“不染怎处?倒让那帮猢狲小看我来哉!”
这话说的,倒是让龟厌摸了自家的下巴磕上,那些个七根朝上八根朝下不太听招呼的胡须,看了那和尚一阵阵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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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济行看了龟厌如此,那脸上顿时显出一个幡悟的表情,满脸堆了歉意,小声了道:
“倒是忘了仙长……”
那龟厌听了这话来,也是个捶胸顿足,心道:罢了!你这厮真真的不是个好人,哪疼往哪戳啊!
见龟厌这痛心疾首的,那和尚也觉得自家说错了话,随即,便急急了道:
“仙长莫急,有法子……”
说罢,便四下看了一下,小声道:
“贫僧且在你家养伤之时,便见有那令须发变色的方子,便借来一观……”
这话说出,又令那龟厌一个愣神。遂望那和尚,道了一句:
“这借字说的好!”
那和尚却不理他的话来,又满脸欣喜了道:
“此方果是神奇也!可令须发变黑变白随意,且柔顺无比……仙长亦可用之!”
那龟厌听了这话,更加惊讶的看了这不靠谱的和尚,心道,我谢谢你啊,这里面还有我的份。
且愣愣的开口道:
“承谢,本是我家的方子,贫道回去找来便是!不劳你这大和尚费心!”
那济行一听这恶道士要回家找,却是一个急火攻心,惊呼一声:
“咦?”
倒是自家一时收不住劲,那叫声着实的有点大。饶是惊的自家惴惴的望了四下忙碌的僧众。确定了没人搭理他,便又急急的压低了声音,与那龟厌小声了道:
“仙长要用,随我去禅房,我自当奉上。”
龟厌听了这句,顿时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位道骨仙风的大相国寺方丈。心道:还随你去禅房?还你自当奉上?你他妈的这叫偷啊!你这毛病,真真是胎里带的?还自当奉上?我信你个鬼!
那济行见了龟厌这副打死都不信的模样,也是觉了一个理亏。
然却也就是一个一时的脸红闪过,便又是一个稍纵即逝,那一丝歉意,也跟着消失了一个毫无踪迹。
遂,又理直气壮的道:
“咦?仙长且是疑我不问而取麽?”
那龟厌听了这不要脸的问话,饶是瞪大了眼,又仔细的打量了眼前这一副堂而皇之,心道:嗯!刚才还有点疑惑,现在踏实了,你这货就是偷!
那济行见龟厌如此嘴脸,亦是个心下有些个不甘,一脸冤枉了道:
“此方本是我与那小程先生口下夺来……”
说罢,便又作出一个痛心疾首,悲愤道:
“且是绕进去我两本经书也!”
见其状甚是委屈,那龟厌亦是无语,他说的也是个事实,彼时的程鹤逮什么吃什么也是个事实。
但是!这事算你圆过去了!我这还有你其他的事呢!
想罢,便瞄眼盯了那济行,幽幽了道:
“已到年下,京城这‘神兵甲马’却也不见他踪迹,这货也是个惫懒,不用劫富济贫了?”
说罢,便是一叹,又道:
“那上河岸边没爹娘的孤女,京郊新丧未亡之妇……可怜啊!”
这一句且是一下子扎到济行的心窝里!
强强的辩解道:
“哪就是些个孤女寡妇……”
然,这话还未辩解出来个明白,且听那龟厌又是一叹:
“啊,大师莫要计较……直待那‘神兵甲马’再行江湖!”
说起这京城的“神兵甲马”便是有那积年行的贼盗之事的飞贼祸乱京城,且是行的金木水火遁其行,飞檐走壁,穿宅过舍。
也是专拣那商贾巨贾,官宦人家,行那半夜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