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罗天大进

帝叹之,轻提笔御书。

见运笔灵动风姿绰约,笔劲字瘦而不失其肉,行云流水间,见一笔“雪境空灵”跃于纸上。

永巷,宫内,内侍们且在那黄门公的呵斥下,着急忙慌的与他换下朝服。

见有内侍入,手中托了那锦囊门前躬身。倒是见了自家这主司面上不爽,也是个低头顺耳的呆呆的站了,不敢说话。

黄门公见了,便是一脸的不耐烦,叫了一声:

“你又何事?”

然那小内侍一句轻声的“艮辰”,却与那黄门公一个惊慌的手忙脚乱。

遂,不顾周遭伺候他更衣的手下,上前一把劈手夺过那内侍手中的锦囊,急急的问了:

“几时送来?”

那内侍战战了躬身,轻声颤抖了道:

“昨日晚间便送到……”

这一句“昨日晚间“的话来,却令那黄门公一个一脚过去的震怒:

“讨打的奴才!昨晚的事,今日才来?”

那内侍也是个青头,慌忙了跪好了,口中辩解:

“见主司已侵,不敢扰了主司……”

黄门公本来就有气,听罢便是一脸的红温,拿了那锦囊便要砸下,却在一声沉吟中掩了怒气,道:

“糊涂!艮辰如同边报,误了事,自有法度伺候了你去!”

说罢,便也不等那内侍还礼应答,便自身边内侍的手中夺了三山帽,三步并作两步捏了锦囊出门而去。

这怒而不发,且唬房内一众内侍一个个惊慌失措,跪了一顿的筛糠。

奉华宫内,茶亭之中,见官家捏了“一人”章却寻不到下章之处。却听得那黄门公踏了雪,躬身侍立于屏风之后。

便捏了章,在境空之间寻了个空隙缓缓按上。

倒是看了那章,随口道:

“何事?”

黄门公听了,便闪晃过那屏风,身躬身献上锦囊,道:

“艮辰”

官家听罢也是一愣,而后,便是一个面有喜色,口中“哦?”了一声。

然,那目光,却不曾从那纸上拔眼,倒是又翻了纸过来,衬了宣纸摩擦那印章处。道了声:

“念来!”

黄门公听喝,便起手拆了锦囊,里面却是一张草纸。匆匆的看了一眼,便“诶”了一声,一脸的难色。

咦?怎的这副德行?

没办法,这满纸的字便是龟厌与那宋邸东院大厅写的。

匆匆书就,那字着实的不好认来,不过即便是认识上面的字,这黄门公也猜不出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官家等了半晌不见他出声,便抬眼看他一脸的狐疑。

却见那捧了纸条黄门公四脖子的汗流。遂笑道:

“又有何字识不得来?”

却见那黄门公一声嘎笑出口,眯了眼,双手托了那纸,却是个不言。

这一个没动静,却让那官家回了头,一脸疑惑的看那黄门公。

那门公这才躬身媚笑了道:

“这满纸神仙话,臣窃不敢读来。”

官家也是听了个疑惑。倒也不去接那纸。依旧看了手中的章,却停了手中的摩挲。遂,闭眼沉了一口气,便起手揭开那印章。

见那字画且是卷纸如雪,墨迹似枝,只那一抹嫣红好似雪中梅花,饶是让那“雪境空灵”平添了一抹灵动。

且是一个不肯拔眼,却又伸手要了那纸条看来。看那门公,笑了道:

“吾要看看,倒是什么神仙话连你这门公也不敢读来?”

然,接了那纸,却见其上只四句:

书曰:“甲子起在兑上游,循环九宫顺无休,寻年泊处方为进,一卦三山便可求”

那官家看罢也是个一愣,

遂,一声哑笑出楼,哈了一声道:

“罗天大进!”

遂又望那黄门公,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下道:怪不得你这老油条不肯读来。

且是又看了几遍,思忖了片刻,方才点头道:

“饶是我那师兄!”

见了官家欣喜,那黄门公亦是跟了欢喜。

见那官家放了那纸,又重新看了那纸“雪境空灵”,吩咐了一声:

“拿了。”

那黄门公省事,且是赶紧接了,展了那纸后退两步,遂媚笑了道:

“这字便是好,臣嘴拙,且说不出个好来……”

官家便是个嫌弃的撇嘴,又慵懒的斜倚了矮几,左右看了那字,手却推了龟厌写的那罗天大进,咂嘴道:

“叫元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