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尔可得乎

那倒不是,这货什么人?儒生也!而且,还是一个快修成精的老儒生!心里的算盘,那划拉的,精着呢!

挺着脖子,看似迫不及待的想挨这一刀,心下却想着如何才能逃出这不是人待的地方!

然,只觉的那冰凉的刀刃在自家的脖子后颤颤不已,却迟迟不曾有动。便是心下得来一个安逸。

且自顾自的喝酒吃肉,当它个不存在。

终于,那察哥忍不下去,只听得一声吭咔,见察哥便丢了那手中的腰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望了肖白抱拳拱手,惨声道:

“终是无可破解麽?”

肖白听了这句话来,饶是声如杜鹃啼血,心下不禁生出些个怜悯来。

且望了那远处的宋营篝火点点,长叹一声,遂道:

“怎不可破……”

听的这声“可破”,那察哥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遂又叩拜,口中凄惨:

“先生教我!”

然,却被肖白一声质问而打断。

听那肖白问:

“问王!朝中惜国爱民之人怎处?”

这话问的察哥又是一愣,傻了眼,看了那肖白,心道:怎的还牵扯上“惜国爱民之人”了?

疑问在心,倒是个无解,遂,急急又问:

“我自为之!与他人何干?”

又是一个“何干”。倒是把肖白给逗笑了。遂道:

“哈!利益使然。宋且能容你,辽国大邦亦不愿有强人酣睡于卧榻……”

这话听的察哥有些个恍惚。刚要开口问来,却听肖白一句话来:

“届时,必与那获利者,使出一个内外呼应,而急除之……”

这句“急除之”且是令察哥心下一震!这急除的之,恐怕就是刚才肖白所言的“朝中惜国爱民之人”。

且要开口问了对策与那肖白,却见仓首儒生,抬眼看自家,继续道:

“而薨殁者,必为能直言之人。”

此话饶是说的字字千钧,震的察哥一个魂飞魄散!

饶是不假思索了脱口重复了两字:

“薨殁?”

诚然,这“薨殁”是指王侯之死的专有名词。

亦能指朝中位高权重之人亡故,而且,肖白的话后面,还跟了一句“能直言者”。

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就是无论你什么王权富贵,朝中重臣,“能直言者”死!

而且,这话里面,提到的,还是能直言者,而不是敢直言者!

也就是这实话,但凡你认为是真的,无论你说不说不出来,等着你的都他妈是一个死啊!

一声问罢,便见那肖白微笑了点头,倒是印证了自家的想法。

再看那察哥,脸上的愤恨,逐渐变成一个无奈,遂,却来的一个仰天的大笑!

罢,且是一个起身,面目狰狞了抵面与肖白,狂喊道:

“倒看看,朝中谁人杀我!”

肖白听罢这话,却是个掏了耳朵,摇了头,冷笑一声出口。

低头喃喃了一句:

“天地君亲师,至尊伦常……”

说罢,似乎是烈酒身燥,且伸手将那衣领拉开,露出适才被那“麻魁”割伤的刀口,眼睛死死的盯了那察哥,笑道:

“然,老夫今日已三死矣。尔可得乎?”

一句“尔可得乎?”且是让那察哥身躯一震!

那意思就是,你都能对我这样干,别人就杀不得你?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顷刻让那察哥一个惊醒来!

心下颤颤了道:难怪今日这老儒生如此不恭,敢情人家用性命给我上了一课啊!

想罢,便是一个心下飘忽,如坠深渊,怔怔了不知所以。

诚然,人或为利,或为气,或为万物。哪还顾得上别人怎么养?

什么“至尊伦常”?什么“天地君亲师”?

阻我者,皆为可杀也!

然,这世间,却不是就你一个主角,有不死的光环围绕。你能刀枪不入,就得许别人一个不死之身!

君又如何?王又怎样?

倒是一句“美酒虽好,乃辽使所赐”道出一个狠毒的真切!

然,我非善类,却也嫉恶如仇!对此深恶之。

如今,自家所作所为,亦非所恶之同道者而何?

心下想罢,便又噗通一声,重新将那双膝,直直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残雪四溅开来。

望那肖白,口中惨声道:

“先生大德!万千错处且容我一身承担……”

说罢,便是一个磕头如捣蒜,口中哭叫连连:

“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