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天师亦不客气,便接了那鸡腿口中一通的“佛佛”啃了去。那和尚看了龟厌给那小天师鸡腿,便是望而生妒,遂,惨道:
“若是我那师兄还在……”
叹罢,且看了那手中的鸡腿,放了一个悲声,叫来一个:
“唉!罢了!”
这悲声,且是让那正在拿了天青梅瓶倒酒的龟厌一个瞠目结舌。
心道,那济严禅师身躯胖大,吃不吃肉的我不倒敢说来。
然,那济尘禅师若在的话,估计会先把你毒哑了。
此念一出,便是一个恍惚,且好似那济尘禅师于不远处的台阶上,一脸慈悲的笑了看着自家。
然,也就是这眼前的一糊,再看去,那台阶上已经是个空空如也。
倒是与那禅师交谈甚少,然那汝州之夜一场酣战,那禅师的出场方式饶是太过震撼。
恍惚间,且是忘记了盏中的酒满。便慌忙了吮指舔手,且是怕了浪费这本就不多的陈年的“酴醾香”。
舔了一个干净后,这才问了济行和尚一句:
“我那济尘师兄,可是上清北帝太玄弟子?”
此话问的是济行。却让旁边的小天师听来了一个一脸的茫然。
小天师虽不解,龟厌口中的“济尘师兄”为谁,然这“上清北帝太玄”的名头,却是一个震撼。
这北帝派且是一个早有耳闻。饶是一个兼有上清之道和正一之法的教派。
此派,创于唐初,盛于唐,经五代而不衰。
然,到了宋,却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且不见任何踪迹。
今日又听的得龟厌口中那句“上清北帝太玄弟子”饶是心下一震。
然,那济行和尚听了也是个愣神,倒也不是因这“上清北帝太玄”的名头,且是因那龟厌称那济尘禅师为师兄。
然,一愣过后,那济行禅师便放了那被啃的七零八落的鸡腿,着僧袍擦了手,便一个起手触额。
那小天师却看了一个奇怪,心道,这和尚怎的用了道家的礼数来?
刚要问他,却听那和尚口出颤声,道了句:
“谨谢!”
倒是为何谢者龟厌?倒是个其中的一个渊源。
说这佛道双修者也是一个惨,那是佛家不待见,道教也不承认。说白了,就是一个两头不靠谱,只能得来一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
咦?佛道双修者,两边都不认可?
北宋那会不都儒、释、道三教合一了麽?
而且,当时的“符箓三宗”、“三山共辅皇图”之一的“合皂宗灵宝派”亦是以“三教合一”独立传承的。
且在京都汴梁奉旨建观,名曰“三槐堂”。
那位说你胡说吧,怎么会有这样的观?
倒是不敢胡说来,现在在河南省开封市还尚有一记留存。
位置麽……好像是在仁和门外。
不过现在,那个“仁和门”好像已经没有“门”了。也就剩一个叫“仁和”的地名,具体位置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小可幼时,有幸被我那爹硬拉了参观过。
地方倒是不大,而且,那叫一个荒草丛生。
有大殿……
好吧,也不能说是大殿,看上去,也只能算是堂屋。
内供奉儒、佛、道三派的创始人孔子、释迦牟尼、老子。仨老神仙坐北朝南的一字排开,慈眉善目的分果果。
西南屋檐下倒是有一通碑躺在地上。碑文看,为道光五年“重修三教堂碑记”。不过,那字迹麽,也是一个漫漶不清。
彼时,便起了歹心拓了去,却被那里住的百姓恶声阻止,惶惶然,而不得成行。
说着三教堂,就不得不提他的前身“三槐堂”。
据说是战国名相张仪府宅。
又传,为宋朝名相王旦的府邸。
靖康年毁于兵燹。后,清代重建,更其名为“三教堂”。
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去拾古。不过,需好烟好酒的贿赂了当地的百姓,不要像我们这对父子,被人给逐了出去。
那位问了,怎的会出现“儒、释、道三教合一”的三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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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来也是个话长,只因自五代十国之时,中原文化备受摧残。
言之为“断层”亦不为过。
“三教合一”也是在最大程度上维持和保护我们的文化传承,而存在的。
但是在大多数参修之人眼里却是个异类。
由于参修思维和方式的巨大差异,也是不被世俗所认可。
那位问了,其中差异很大么?大家都同为修行者,怎的就不一样?
诶,且不是差的一星半点来!
就佛教来说,讲究一个“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要物”“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
然,道教就不同了,那讲究的却是“道有万相”。
意思就是:我本无相,然,亦有万相,我是何相完全取决于你。你对我善,我便良善。你要是对我耍流氓,那就看谁更流氓了呗。
在理念上,儒家讲究“拿起”,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
因为这个“儒”字,就是个“人之所需”。
佛家让你舍得,舍今生,修来世,安安分分的别整什么幺蛾子。
道教?别理这俩神经病,且活个几百岁,见了正道,才是你这一辈子真正需要干的事。
这传播途径上么。
佛,讲究的是普度众生,所以修行的门槛很低。但凡你有劳动力,都可以来。
咦?不是是个人都能礼佛吗?怎的还有“劳动力”的条件?
看你说的,佛家是讲究慈善,但是,寺庙可绝对不是一个慈善机构。
没人干活?那是不行的!
咦?人烧香拜佛给的不是钱啊!
看你说的,你烧香拜佛是赎你的业,你发你的愿,跟和尚得劳动力有半毛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