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奴愿为主事犬马

饶是可惜了那“章惇机略、蔡卞之才、曾布之能”!一场沥血的辛苦,才布下这场“偷天换帝”的天局。

然,就是这一把地和,起手就能赢的好牌,却被这对父女俩,给打了个稀烂。

现如今,也只能期望仰仗了自家“太后”的威势,稳坐了宫中宝座,试图唬住那已经杀红了眼的李岩。

然却是一个枉然。

人都拿刀闯宫了,还能让你一个女人的虚张声势给吓唬了?

且是一句:

“吾乃太后也!”的话还未喊完,便被身后投来的丝绢套住了脖颈,让那宫中冰井司的察子背将了去,吊在了房梁伸腿瞪眼,吭咔了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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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岩看了那房梁上奋力挣扎的“太后”也是个无言。

此时,便有人提了大包小包入内。躬了身,轻声叫了一声:

“主事……”

抬头见,来人也是个认识,倒是他在牢中放出的太监一个。倒是说不出来个姓名。只知道此人本是在崇恩宫当差的一个宦官,大小也做到了一个从六品的官身,宫中的半个主事。

却因崇宁年间的“仪鸾司治搭材士”之事,无端被牵连了进去。

究竟是怎么个被牵连?盖因这老货看到的事太多。不过,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少,偏偏别人无事,倒是单单是他,却被当做了一个替罪羊,投入李岩那永巷的牢中受苦。

那李岩见了穿了一身囚衣的他来,也是个奇怪。心道,这人不经济,这会子了还不脱了囚服跑?

然,又见了扔在地上的包裹,遂,瞄眼定睛,见那包裹之内,却都是些个金银细软。便是一个心下释然。

遂,又偏头,望了那门外一帮躲躲闪闪的大牢内被他放出来的宫人太监,便踢了一脚眼前的包裹,云淡风轻了道了句:

“我没见过这物件,分了跑路去吧?”

这句话说出,且是令那众人得了赦令一般,慌忙进来取了金银,各自拿了包裹,纷纷的散去。

然,一场小小且无声的纷乱中,却独独的见那位老宦官垂手站了不动。

这又让那李岩一个惊异,心道:这些个金银贡品,且是出自皇家。即便是拿出去贱价卖了去,也能置上百十亩的良田,隐姓埋名的做个富家翁。这老头怎的不走?

遂,抬眼看了眼前的这位老宦官,问了一句:

“怎的不去?”

却不料,那老宦官听罢,便是一声跪下,伏首颤声道:

“老奴愿为主事犬马!”

李岩听了这话,且是一声冷笑,倒不是看不起这位老宦官,宫中之事那叫一个件件的能让人飞黄腾达,却也是事事都能要了人命去。留了这老江湖在身边,也能少了些个马高蹬短。然,却如今,自家却也是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想罢,便摘了身上的牙牌,丢在他头前,道了声:

“若海晏风平,还能听到我李岩的姓名,便拿了此牌见我!”

那老宦官听了李岩这话,自然是个感激涕零,一把抓了那牙牌在手,叩首不断。

怎的还这般的感激了李岩?

废话!这就意味着不用你在这里为我挡枪了,只需等我功成名就,你再过来跟着我混。

这就是让他吃现成的啊!

遇到这种人,别说他!换我我也给他磕一个!

且散了众人,那李岩便上前踩了凳子,拔了那“太后”发上金簪。

而后,便是一屁股坐在那“太后”那逐渐伸直的脚下,两眼直直的看了那位披头散发的“太后”眦牙咧嘴的吐舌,双腿踢腾了徒劳挣命,饶是一个眼神呆呆,大口了喘息,倒是缓不过来胸中瘀堵的那口气来。

远处不间断的惊雷声声,到好似那雷火打在他的自家身上一般。那紧握了金簪的手,亦是随了那雷声,应声颤颤尔。

昔日的磐凿羽阙,如今亦是一个有名无殿!

经那雷火淬炼,饶是一个四处残垣,殿柱倾倒,砖瓦不见其踪。

夜空中,暗云如波,寸寸如鳞。

见那丹墀之上,业已是个阵破碑残,散碎零星于各处。